但是很快,我说服了我自己:第一,因为我怂、我弱;第二,就算我不怕死,只要我动手,哪怕能杀了霍去病也必定连累李家,义父、李陵、李禹、李娥还有一众女眷、甚至二大爷家剩下的女眷都会遭殃的。
“只有李胖虎最合适。”我告诉自己。但是我也想好了,我不会勉强他和申志凡,我会让他们自己选择:看他们是要选在他们微末时就照料他们的李家还是给他们荣华富贵的“冠军侯”。
不多久,申志凡就拿着“柳林酒”回到正堂。“柳林酒”是甘泉宫“雍五畤”的御用酒,普通人没有资格享用,就连我也只是在元光年间过年时在当时如日中天的李家喝过一、两次。
申志凡将一斗装的柳林酒打开,浓烈的酒香顿时扑鼻而来。申志凡拿出两个酒盅,给他和我分别满上一盅,然后招呼我先吃菜再喝酒。
我依旧如嚼蜡般吃了些菜,不多久申志凡就举起酒盅跟我碰杯。
“柳林酒”的度数很高,我一饮而尽后感觉从喉管到味蕾全部被烧了一遍,微醺的眩晕感也随即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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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这不是饮宴作乐可以醉酒的时候!
申志凡喝完酒立刻又给我俩满上,一边招呼我吃菜,一边不时邀请我碰杯。他兀自喝了三盅后对我说道:“这个‘柳林酒’真的堪称世间极品!这一斗还是今年元旦刚过‘冠军侯’来作客时送的,他还保证:胖虎大婚时招待的都是这个酒!”
我点点头,这次连假笑都没挤出来。不过申志凡依旧没有在意,继续招呼我喝酒。
在听说“柳林酒”是霍去病送的后,我便不再喝一口,申志凡找我碰杯,我也只是端起酒盅碰过就放下。
申志凡又喝了三盅,发现我的酒再没动过,这才觉出异样,道:“小疤脸儿,你酒量不行?”
我挤出假笑,摇摇头,又立即点点头。
这下,申志凡终于说了我希望他说的话:“你有心事?”不过他随即又道,“是愁娶媳妇?”
我摇摇头,道:“不是!现下‘老兵营’的老姑娘和寡妇我任娶!”
申志凡简单思量了一下,道:“对啊!你要是心大一点,便宜儿子、便宜女儿都现成好几个了!”他顿了顿道,“那你愁啥?”
我摇摇头,故意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在旁伺候的仆人。
这回申志凡的反应很快,他立即对两个仆人道:“你们先出去,老子喊你们再进来!剩下的菜先盛起来,我喊了再端进来!”
仆人称是退下,因为怕我们闷热,出去时并没有关门。申志凡拄着拐走到门前,对那两个仆人和门外的另一个仆人道:“你们仨滚远一点!老子找你们的时候会大声喊!”
看见三个仆人都识趣的走远,申志凡才将正堂的门掩上,蹒跚着走回座位对我道:“有啥心事?现在能和你叔说了吗?”
看见申志凡终于“入局”,我心里舒了一口气,道:“志凡叔,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件事要来求胖虎帮李家求情的。”
“什么事?你尽管说!”申志凡忙道。
“代郡和陇西的李家募兵在‘漠北之战’后连续被军队高层针对,您知道吗?……”我将大爷死后从募兵编制减半到“右弼旗系”李绪借着赵破奴的关系独立再到老兵营被意向取消、义父被打军棍、李家军被减少编制到五千的事情原原本本都跟申志凡说了一遍。
我说完,申志凡怒道:“也忒过分了!居然敢打老司马!”他顿了顿,道,“胖虎回来很少说军队里的事情。我只听他说过赵破奴和他不对付还有代郡的李家军的确军纪涣散得不像话的事情。不过无论如何不应该去打老司马啊!还有‘老兵营’,那是高祖赐给李家守祖茔的,凭啥取消?取消了我那些老弟兄咋办?”他叹了口气,道,“你放心,叔一定找机会尽快跟胖虎说,让他在侯爷面前给李家多开脱开脱!据说现在陛下对侯爷的器重都超过大将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