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知道。”我回道。
“齐国中尉府七、八天前就下了命令:临淄及周边不得出现流民和露宿者。所有流民一律抓去齐国别处服劳役,像您亲戚这样虽然有牙牌但是没钱住店的也会被抓去关起来。据说要等皇帝御驾走了以后才会放出来。”掌柜的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可以放心,至少他关在牢里饿不死。”
得知这个消息,我的第一个想法是等贡宪回来,让他找当地的关系把郦东泉“捞出来”。但是随即觉得不妥:这样做我事后会有很多解释不清楚的地方。我的第二个想法是我用北境边防军司马的军牌去和当地司法吏打交道,把郦东泉保释出来,但是也觉得不妥:那样也会落下麻烦——至少不太好解释为啥作为北境边防军司马会在此时出现在此地。同理,用林圭的腰牌风险更大。
思考再三,我对掌柜一抱拳道:“掌柜的,我们人生地不熟的,摊上这种事情,还请您给个指点,家里肯定不能接受他在牢里住到圣驾离开的。如果您这边有门路,我这边单独酬谢您也不在话下!”
掌柜的见我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很“上道”,于是很直接的跟我说了他家里有个亲戚在齐国邸狱当差的关系,我先给了掌柜的一缗钱,让他请那个当差的亲戚吃晚饭,按照五百钱一桌的标准订餐,剩余的是掌柜的“辛苦费”。
掌柜立即照办,天黑前就安排好了酒席并请来了他的亲戚。我确定那个亲戚的身份不假后就宴请了掌柜和那位齐国邸狱的狱吏,说了郦东泉的情况,并表示郦东泉出来后绝对不会再成为露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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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结束,我就给了狱吏一缗钱,告诉他:“交个朋友,事情成不成都不用退给我,办事要多少钱都另算。”
喝了点酒的狱吏觉得我做事敞亮,立即表态:包在他身上。
七月初九一早,我早早到城东逆旅等消息,到接近晌午,狱吏回话:明面上交五百钱罚款,然后找个当地人去保释即可。私下里还要给邸狱上下“意思一下”。
我当即掏了三千钱给狱吏,问他够不够,他没说话,只冲我比了个大拇指,然后迅速把钱收走。
我又给了掌柜的一缗钱,跟他说请他出面作保,五百钱交罚款、五百钱是他的辛苦费。
达成协议,我又花一百多钱请掌柜、狱吏和提供线索的伙计一起吃了个饭,所有人高高兴兴帮我去忙了。
我在逆旅等到申时初,掌柜才把郦东泉带了回来。
这时的郦东泉形容憔悴,衣着肮脏邋遢,脸上还有几个没好清的伤疤。
郦东泉看见我就带着哭腔喊道:“道一兄弟!”
我向他摆摆手,然后将准备好的咸菜、馒头和水丢给他,说道:“不急,你先吃饱再说!”
这时候,“望族之后”的郦东泉看见食物和水就像见了亲爹娘,立即扑上去狼吞虎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