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她猛地抓住曹吉祥的衣袖,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曹公公!我……我也可以有孕!只要你能安排……!只要一次!我若能怀上龙种,必定能走出这鬼地方!到时候,你我里应外合……”
曹吉祥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她的手,脸上满是惊骇与讥讽:
“高美人!你疯了不成?!秽乱宫闱,冒充龙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你想死,别拉着奴婢一起!这事儿绝无可能!”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一刻也不想再与这个疯妇纠缠。
“曹吉祥!”高善清见他决绝,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仿佛也要熄灭。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美人的尊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拉住曹吉祥的袍角,声音凄厉而绝望,
“曹公公!我求你!看在往日我曾提携过你的份上,给我指一条明路!我不想老死在这里!我不想!”
她仰起脸,泪水混着灰尘蜿蜒而下,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现在已是六月,暑气一天比一天重!万岁爷……万岁爷定会来西苑避暑的,是不是?他一定会来的!”
曹吉祥正要挣脱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缓缓转过身,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却眼神灼亮的高善清,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西苑……避暑……
他盯着高善清,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女人的价值和……可利用之处。
正如高善清所料,钱皇后身孕已有数月,越发不耐紫禁城中的闷热。孙太后体贴儿媳,便向朱祁镇提议移驾西苑凝和殿避暑。
圣驾遂至西苑。太液池烟波浩渺,水风送爽,远处琼华岛上的亭台楼阁在碧波掩映下,宛如仙境,确实比宫里清凉惬意许多。
这日晚膳后,朱祁镇在凝和殿设小家宴,孙太后、钱皇后、吴太妃并几位妃嫔在座。殿外临水,夜风习习,吹散白日的余热,倒也舒适。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曹吉祥如今虽不在御前核心,但凭着在王振手下当差,也能在这等场合凑近伺候。
他见时机差不多,手上捧着一把刚刚结出的小莲蓬,便躬身笑着提议:
“陛下,太后娘娘,今夜月色虽不朗,但太液池中晚荷初绽,别有一番风致。尤其那片醉仙莲,在夜色水光中,恍如仙子凌波。诸位娘娘若有雅兴,不若移步池边曲廊,临水赏荷,亦是消夏一乐。”
魏德妃正觉得宴席无趣,闻言撇了撇嘴,率先反对:
“大晚上的,乌漆嘛黑,能看清什么荷花?再说了,水边蚊虫多,若是惊扰了皇后娘娘凤体,谁担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