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她也不装了,强硬地把孩子拽到墙角,压低声音:林雪,不想在这个家待着就去找你妈!整天摆着张臭脸给谁看?
话说得刻薄,全无长辈样子。
雪儿眼眶顿时红了。
这一个月她在林家受尽委屈。
奶奶被抓后,爷爷动不动就骂妈妈是扫把星,连带着对她也没好脸色。
每天放学回家,作业来不及写就要洗弟弟尿布,洗不干净就挨骂。
弟弟一哭,爷爷就认定是她惹的。
昨晚明明是张婉茹自己没把弟弟放稳就跑出去接电话,却反手甩她两个耳光,硬说是她把弟弟摔了。
任凭怎么解释,爷爷抄起扫帚就打。
现在身上还隐隐作痛。
这些委屈,无人可说。
可是,她现在实在拉不下脸,回去找陈白露。
晚上,雪儿好不容易等到爸爸回来了。她想跟爸爸告状。说说自己这几天的委屈。
但是,她一向凑近爸爸,张婉如就凌厉的瞪过来。
她就不敢上前。
张婉如让她去给弟弟尿布。她看了看爸爸,以为爸爸会出言阻止,可是爸爸仿佛没听到一般,一直低着头刷视频。
张婉如再次出声:“还不快去,磨蹭什么,这么大人了,要学着做家务。”
雪儿无奈,去到洗手间,洗尿布。
她清晰地听见张婉茹在对林家栋抱怨:“……雪儿这丫头总归是养不熟的,看她那眼神我就膈应。现在妈也进去了,家里乱糟糟的,不如早点把她送还给她那个妈,也省得在家里碍眼,还影响小宇……”
而她的爸爸林家栋,只是沉默地“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她所有残存的幻想和依赖。
她这才明白,在这个家里,她从头到尾都是个多余的“赔钱货”。
那些曾经的游乐园、新裙子,不过是打发她、利用她的糖衣炮弹。
原来,那些她为了在林家获得认可和优越感而吹嘘的“浮华”,最终都化作了刺向她自己的利剑。
次日,陈白露送完欢欢去幼儿园,正准备去中介公司,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皱了皱眉,接了起来。
“喂,是林雪妈妈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焦急的女声,“我是林雪的班主任,王老师。”
“王老师您好,我是。”
陈白露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
雪儿出事了?
“您能现在来学校一趟吗?林雪和班上一个同学起了冲突,把对方的脸抓伤了。对方家长情绪很激动,要求必须见您。”
陈白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乱。
“好,我马上到。”
办公室里,气氛剑拔弩张。一个小女孩脸上带着几道明显的红痕,她的母亲正指着雪儿的鼻子骂:“没家教的野丫头!手这么贱!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雪儿倔强地昂着头,头发凌乱,校服外套的袖子也被扯破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她像一只被困的、绝望的小兽。
“我就是没家教!怎么样!”
雪儿突然尖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崩溃,
“我妈妈不要我了!你们满意了吧!”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刚进门的陈白露心里。
她脚步一顿,呼吸都滞了片刻。
“雪儿!”她出声喊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
雪儿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眼中瞬间闪过巨大的委屈和依赖,随即又被强烈的羞愧淹没。
她猛地扭过头,肩膀微微发抖,不肯再看她。
陈白露强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楚,走到对方面前,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位家长,事情还没弄清楚,请您注意言辞,不要人身攻击我的女儿。如果真是雪儿的错,该承担的医药费、责任,我们一分不会少。”
她转向王老师,恢复了冷静:“王老师,请问具体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