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老师们抱着一摞作业本站在门口,扬声喊:“放学——按小组顺序排好队,不许乱跑!”
走廊里顿时回荡起“踏踏踏”的脚步声,木板被踩得轻颤。男孩们把红领巾扯得松垮垮,女孩们把辫绳重新扎紧,一路叽叽喳喳。
校门口,铁栅栏早就“哐啷”一声打开。小贩们推着二八大杠改装的糖车、爆米花机,摇着铜铃吆喝——
“麦芽糖,两分钱一块儿!”
“大米花喽,现炒现卖,香喷喷!”
孩子们像放闸的水,涌出门。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踮脚找爷爷;
穿劳动布裤子的小男孩把书包甩在背后,一路小跑;
有人举着刚买的“唐僧肉”辣片,舔得嘴唇通红;
还有人把作业本卷成纸筒,当望远镜乱瞄。
文清站在家长堆里,目光牢牢锁在二年级三班的队伍上。陆队长和两名小公安一左一右散在人群边缘,鹰眼般来回扫视,可那顶压低的鸭舌帽始终没有出现。
队伍渐渐稀了,三班的最后一个小个子也迈过了校门,文昌、周义、许昕……竟一个都没露面。文清心里“咚”地一声,像有石子落进深井。
就在这时,她瞥见队伍外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牵着母亲的手——那是红星机械厂的一名普通工人刘姐。文清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刘姐的胳膊:“刘同志,耽误您一下。”
刘姐回头,见是技术科的文清,忙笑:“文技术员,您也来接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