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
她用镊子夹起了一束黑色的“肌肉纤维”。
“只有虫子。”
随着她的动作,周围的士兵们发出了一阵整齐的抽气声。
只见那翻开的皮肉之下,原本红色的肌肉组织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纠结缠绕在一起的黑色丝状物!
这些丝状物就像是无数根细小的头发,深深地扎根在骨骼上,甚至包裹住了内脏。哪怕宿主已经死了,这些黑丝竟然还在微微蠕动,试图寻找热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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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
前排的几个新兵再也忍不住,弯腰狂吐起来。
太恶心了!太恐怖了!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就是一个用人皮包裹着的虫窝!
“这是‘尸线虫’,也就是昨晚说的‘活尸蛊’的本体。”
林晚无视了周围的呕吐声,她的眼神专注而狂热,仿佛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
“它们不是鬼,它们是一种寄生生物。”
“它们顺着血管进入人体,吃掉人的肌肉,代替人的神经。”
她手中的刀锋一转,精准地切开了尸体的后颈,暴露出脊椎。
“看这里。”
林晚用镊子从脊椎骨的缝隙里,硬生生扯出了一条手指粗细、长着无数触须的白色肉虫。
那肉虫一见光,便疯狂地扭动起来,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声。
“这就是‘母虫’,也就是它们的脑子。”
林晚将那条白虫扔进一个装满烈酒的琉璃瓶里。白虫在酒精里剧烈挣扎了几下,身体逐渐变得僵硬,最后不动了。
“只要切断了它和身体的联系,或者直接摧毁它……”
林晚指了指尸体那已经完全停止蠕动的黑色肌肉。
“这些所谓的‘不死之身’,就会变成一堆真正的烂肉。”
她抬起头,摘下口罩,露出那张虽然略显疲惫,却充满自信的脸庞。
“将士们,看明白了吗?”
“这不是什么妖魔鬼术,也不是什么阴兵借道。”
“这就是一种病!一种比较恶心、比较难缠的病!”
“既然是病,就有治法;既然是虫,就有死法!”
“你们手里的刀,能不能砍死虫子?”
“你们手里的火,能不能烧死虫子?”
林晚的声音陡然拔高,清脆有力。
“能!当然能!”
“只要砍掉他们的脑袋,切断他们的脊椎,或者一把火烧成灰,他们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面对一群虫子,大周的男儿,有什么好怕的?!”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一个老兵颤抖的声音。
“原来……原来就是虫子啊……”
他看着那具被解剖得支离破碎的尸体,看着那瓶子里泡着的死虫子,心中的恐惧突然就消散了大半。
是啊。
只要是活物,就能杀。
只要知道弱点,就不可怕。
“去他娘的虫子!”
铁牛第一个反应过来,挥舞着手里的大棍子吼道,“俺还以为是阎王爷来了呢!原来就是一窝蛆!兄弟们,咱们连戎狄的骑兵都不怕,还怕几条蛆?!”
“不怕!”
“弄死它们!”
“烧死这帮脏东西!”
营地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从绝望的死寂,变成了同仇敌忾的愤怒。那种对未知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这种亵渎生命、将人变成虫巢的邪恶行径的极度厌恶和杀意。
这一刻,林晚不仅仅是王妃,更是给他们吃下定心丸的神医,是揭开迷雾的智者。
萧景珩看着站在尸体旁、满手污血却神色从容的林晚,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惊艳和骄傲。
这个女人。
哪怕是在这就连他都感到棘手的修罗场里,依然能绽放出如此夺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