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舱内一切如常。赵冷和冰亦被他突然的动作和骤变的脸色吓了一跳，茫然又警惕地看着他。西格玛S-19依旧如同雕塑。原野健一则吓得缩了缩脖子。

就在龙天佑即将把怀疑的目光投向唯一可能搞鬼的路橙泽时——

他看到路橙泽终于从终端屏幕上抬起了头。

路橙泽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修长的食指正轻轻地抵在自己淡色的嘴唇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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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深邃的黑眸平静地看向龙天佑，眼神里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然后，龙天佑清晰地看到，在路橙泽身后的阴影里，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三对闪烁着残暴红光的复眼一闪而逝，随即又隐没无踪。但那令人心悸的疯狂气息，却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快得几乎像是幻觉。

但龙天佑握着带扣的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无比确定，刚才那绝不是幻觉！

路橙泽保持着手指抵唇的姿势，对着龙天佑，用一种轻得几乎只有气音，却又清晰无比的音量说道：

“嘘——”

“安静一点。”

说完，他放下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将目光落回到了终端屏幕上，继续浏览着他的资料。那淡然的态度，就好像刚才只是让一个吵闹的孩子闭嘴那么简单。

龙天佑僵在原地，摆着半个起身的姿势，手里还紧紧攥着带扣，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强行压下的骇然。

他死死地盯着路橙泽，眼神剧烈闪烁。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这个搞研究的书呆子……他身边竟然藏着这种恐怖的玩意儿？！而且还能如此精准地控制它们只对自己施加压力？

龙天佑第一次收起了全部的轻视和傲慢。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坐回了座位，将带扣重新塞回怀里，动作甚至有些不易察觉的迟疑。

他不再看赵冷和冰亦，也不再说话，只是抿紧了嘴唇，目光复杂地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手指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仿佛在消化刚才那短暂却极具冲击力的遭遇。

头等舱内，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真正的安静。

只有飞机引擎平稳的轰鸣声，以及龙天佑内心剧烈翻腾却无法宣之于口的波澜。

…………

就在龙天佑被路橙泽无声震慑后陷入沉默，机舱内气氛略显压抑之时，赵冷终于有些坐不住了。第一次乘坐飞机的兴奋感过去后，高空飞行带来的些许不适感和无聊开始蔓延。他看了看旁边正襟危坐、努力扮演保镖角色的冰亦，又瞄了一眼角落里那位坐立不安、满脸写着焦虑的霓虹官员原野健一。

他悄悄捅了捅冰亦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冰哥，闲着也是闲着，咱们找那位原野先生聊聊？提前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呗？免得一下飞机啥都不懂。”

冰亦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憨厚地点点头：“嗯，是该提前了解一下风土人情，避免失礼。”他也希望能找点事做，分散一下对刚才那诡异气氛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