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音响起时，她刚好走到安全区边缘。向诗涵赶紧跑过来，递上保温杯：“快喝点热水暖暖！你的脚流血了！”

露希允接过水杯，低头看向自己的雪靴——果然渗出了一片暗红。她脱掉雪靴，露出磨破的伤口，工作人员立刻递来急救包。她摆摆手：“没事，小伤。”

“小伤？”姜书瑶抱着手臂走过来，阴阳怪气地说，“装什么独立？刚才差点摔死，要不是运气好，现在已经躺救护车了。”

“总比某些只会站在安全区说风凉话的强。”向诗涵把围巾摘下来给露希允围上，转头瞪着姜书瑶，“你行你上啊！刚才让你挑战中级道你都不敢，现在倒有脸说别人了？”

姜书瑶没想到一向呆萌的向诗涵会怼她，愣了一下才怒道：“我跟露希允说话，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向诗涵把露希允护在身后，像只炸毛的小猫，“希允姐比你勇敢多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嘉宾都看了过来，气氛瞬间变得尴尬。露希允拉了拉向诗涵的袖子，对她摇摇头，然后看向姜书瑶，语气平淡：“姜老师说得对，我确实差点摔了。不过比起站着不动，我更愿意试试——毕竟，试过才知道行不行。”

这话堵得姜书瑶哑口无言，只能恨恨地转身走开。向诗涵还想再说什么，被露希允按住了肩膀：“别跟她计较，我们去处理伤口。”

医务室里，医生正在给她的伤口消毒。酒精棉擦过破皮的地方，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向诗涵在旁边看着，眼圈都红了：“都怪我，刚才没拦住你……”

“跟你没关系。”露希允忍着疼笑了笑，“是我自己想试试。”她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雪地，心里却在想那个松动的雪板固定器——到底是谁做的？夏明哲？还是……另有其人？

市中心的私人会所里，席焰坐在雪茄室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大屏幕正实时播放着滑雪场的画面。季逸飞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露希允从跳台上摔下来的瞬间，席焰手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火星烫穿了昂贵的羊毛，他却浑然不觉。直到看到她拒绝夏明哲的搀扶，单脚走回安全区，他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却又立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老板，这……”季逸飞小心翼翼地开口，“雪板的固定器是按您的意思调松的，没想到……”

“闭嘴。”席焰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死死盯着屏幕上露希允处理伤口的画面。她咬着下唇，额角渗出细汗，却硬是没哼一声。那副逞强的样子，看得他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他承认，他是故意的。

得知节目组要安排滑雪挑战，他就动了心思。他知道露希允好强，肯定会选高难度动作，也知道她滑雪技术一般。他想让她遇到点“小麻烦”，想看到她下意识地寻求帮助——最好是向他安排在现场的人求助，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地“英雄救美”，让她明白，她不是什么事都能自己扛。

他甚至特意让人把夏明哲的休息区安排在离跳台最近的地方，就是算准了以夏明哲的性格，一定会第一时间冲上去。他以为她至少会犹豫一下，会接受那只递过来的手。

可他忘了，她是露希允。是那个十三岁就能对着垃圾桶翻找布偶猫、哪怕手被划破也不吭声的女孩；是那个被哥哥安排相亲，能当场掀翻桌子说“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的女孩。她的骨子里，藏着一股不肯低头的韧劲，越是困境，越要逞强。

屏幕上，医生给她缠上了纱布，她站起身，对着镜头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准备重新挑战。阳光落在她脸上，防风镜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辰。

席焰猛地站起身，抓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备车，去滑雪场。”

“啊？现在吗老板？”季逸飞愣住了，“节目还在录，您过去不太方便吧？”

“我让你备车！”席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难道要等她摔断腿才过去？”

季逸飞不敢再劝，赶紧拿起手机安排。看着老板急匆匆往外走的背影，他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该劝老板别搞这种小动作。露小姐是什么性子？怎么可能乖乖听话依赖别人？

雪茄室里只剩下大屏幕亮着，画面里，露希允重新穿上了雪板，正在教练的指导下调整动作。她的左脚显然还在疼，每一次重心转移都有些踉跄，却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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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焰坐进车里，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他拿出手机，调出季逸飞发来的露希允的行程表，指尖在“滑雪挑战”几个字上狠狠戳了戳。他做这些，到底是为了让她依赖自己，还是……在害怕？

害怕她永远这么独立，害怕她习惯了一个人扛所有事，害怕自己永远走不进她心里那道防线。

车子驶出市区，向滑雪场的方向疾驰。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雪白，席焰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他想起刚才她拒绝夏明哲时的眼神，那么冷，那么硬，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想逼她低头，结果只证明了她的坚韧，也暴露了自己的不安。

“掉头。”席焰突然对司机说。

司机愣了一下：“老板，不去滑雪场了？”

“不去了。”席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回公司。”

他不能去。现在过去，只会让她觉得他在监视她，只会让她更加警惕。他该给她一点空间，让她自己完成挑战——哪怕她会摔，哪怕她会疼，那也是她的选择，他无权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