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最先端碗的几个士兵忽然捂住肚子,“哎哟”一声蹲在地上。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肚子疼,有的往茅房跑,有的直接吐在了地上,粮仓里顿时乱成一团。
“不好!米里有毒!”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这才慌了神,纷纷扔掉饭碗,墙头顿时空无一人。
消息传到府衙时,高俅正靠在竹榻上,让侍女给他扇风。李从吉写的奏折刚改完,墨迹还没干,上面写着“贼寇粮尽,不日可破”。
“太尉!粮仓……粮仓出事了!”亲卫连滚带爬地进来,脸色惨白,“弟兄们吃了稀饭,全都上吐下泻!”
高俅手里的玉柄扇“啪”地掉在地上,他猛地坐起来:“多少人吃了,还剩多少,赶紧处理掉。”
亲卫的声音发颤,“医官说米里被下了药,现在营里到处都是拉肚子的弟兄,一时半会儿,也算不出多少人吃了!”
“废物!一群废物!”高俅抓起案上的茶盏就砸,茶水溅了李从吉一身,“守个粮仓都守不住!让各营清点人数,看有多少吃了下药的米!”
“是!”亲卫转身跑了出去。
高俅瘫回竹榻,眼前阵阵发黑。他望着窗外毒辣的日头,忽然觉得这济州城像个巨大的蒸笼,而他就是笼里待蒸的馒头,迟早要被梁山这把火烧成灰烬。
高俅躺在竹榻上,旁边的侍女扇着蒲扇,他却还是一个劲地擦汗。李从吉写的奏折摊在案上,把“十三万大军折损过半”粉饰成“贼寇势颓,不日可破”,可砚台里的墨汁都被热气烘得半干,滴在纸上晕开个黑团。
济州知府这时走进来,自从高俅来了,不仅占了府衙,而且他堂堂知府竟成了传话的下人一般,官帽都是歪的,袍角被汗水浸得透湿:“太尉,韩将军求见,说西门的弟兄快中暑了,想讨些绿豆汤,再要些解暑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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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豆汤?药?”高俅抓起案上的茶盏就扔过去,茶水溅了济州知府一身,“让他们喝泗水河的水去!还要药?让他们自己去山上挖!本太尉到哪去弄。”
济州知府没敢接话,默默退了出去。府衙外,韩存保正站在烈日下,玄甲被晒得能烙饼,他望着西门外蒸腾的旷野,远处的独龙岗在热浪里扭曲成一团青影。他忽然想起王焕临走时说的话——“为高俅卖命,值吗?”
此时的独龙岗,正被一场雷阵雨洗刷。大帐里凉爽宜人,宋姜让人给弟兄们熬了绿豆汤,李逵捧着个大瓷碗,喝得呼噜作响。
这时,时迁走了进来,蓑衣上还在滴水,手里攥着张被雨水打湿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