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间，他已被夜琉璃揽入怀中。

一条光滑修长的玉腿更是霸道地抬起，压在了他的身上，将他牢牢圈禁在这方寸温暖之地。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夜琉璃的魔瞳中幽光流转，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那目光灼灼，如同暗夜中的星火，清晰地倒映着他略显怔然的容颜。

她不再说话，只是这般静静地看着他，手臂与腿的禁锢却丝毫未松。

夜琉璃轻轻伸出一只手，指尖微凉，细细抚上他的脸庞。

眉眼、鼻梁、脸颊……她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

那指尖最终停留在他的薄唇上，轻轻按压。

夜琉璃的呼吸似乎急促了些，眸色转深，似有暗流涌动。

“真是个小冤家……”

她叹息般低语，声音酥媚入骨，却又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怎么会……生得这般好看……总是让姐姐……把持不住……”

看着这张颠倒众生的妖媚容颜，感受着她言语间毫不掩饰的眷恋与占有欲……

楚无难心中准备好的那些关于遗迹、关于危险、关于隐瞒的解释与道歉，此刻竟悉数堵在了喉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师尊……” 他终是低唤了一声，声音比平日低沉些许。

夜琉璃没有应他，只是收紧了环抱他的手臂，将光洁的额头轻轻抵上了他的额头。

两人呼吸瞬间交融，温热的气息拂过彼此的面颊。

“……别说话，” 她闭上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声音带着一丝恳求般的脆弱，“让姐姐……再抱一会……”

就在两人额头相贴的刹那，楚无难眉心的圣纹与夜琉璃眉心的魔纹，同时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流光。

一圣一魔，两道截然不同的纹路，此刻却仿佛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微弱的光芒交织闪烁，如同心跳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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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超越了灵犀相通的心神连接，在这一刻悄然建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底那深埋的、几乎将她吞噬的后怕与担忧。

那种害怕失去他的巨大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过来。

而她，亦能感受到他平静外表下，那对她、对雪无瑕的愧疚，以及那份无论经历何种风雨，都始终不变的、深藏的温柔。

以及……

两人之间，那早已超越了寻常师徒、亦非单纯男女之情，糅杂了亲人般的挂念与深沉……乃至刻骨铭心的爱意的羁绊。

两人心神如同水乳交融，在这静谧的寝殿中，紧紧相拥，仿佛真的化作一体，沉入安眠。

许久，许久。

夜琉璃缓缓抬起头，额间与楚无难分开。

她睁开眼，那双魔瞳，此刻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直直地盯着他。

往日那玩世不恭、睥睨天下的神采被一种罕见的柔弱取代。

她忽地将头深深埋入他的胸膛，肩头微微耸动，传来压抑的、细微的抽噎声。

“真是的……”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化不开的委屈，“什么都自己扛着……好歹……和姐姐说说啊……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这罕见的脆弱模样，如同利刺，扎得楚无难心口一痛。

他明白，雪无瑕和夜琉璃在乎的，从来不是隐瞒本身。

她们只是在乎他的安危，只是在乎他是否独自面对了无法想象的劫难。

究竟是承载了何等因果，竟让他连她们都需戒备？

她们不想只听他轻描淡写的“无事”，她们想知道他究竟面对的“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