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
他仿佛能看到老母亲在昏暗的油灯下缝补衣服的佝偻身影,听到她压抑的咳嗽声。
他这条命是从边疆捡回来的,他可以不在乎,但他不能连累风烛残年的老母!
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最终,他只是默默地将包裹重新包好,手指颤抖着,塞进了自己床铺最底下。
那柔软的云锦和冰凉的药材,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整个下午,他都沉默得可怕。
江无花练功时出了错,他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指出,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某个方向。
……
夜色,再次笼罩小镇。
江无花练完功,累得几乎虚脱,却还是坚持帮着秦山收拾好练功的器械。
她感觉今天的秦镖师格外不对劲,总感觉秦镖师心不在焉的,像是有什么心事……
“秦镖师,您……没事吧?”
她小心翼翼地问。
秦山回过神,看着眼前这张被汗水浸透、却依旧带着关切和朝气的小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无花都觉得有些不安时,他才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丫头……如果你有一天,不得不去做一件你很不愿意做的事,但如果不做,你最亲的人就会受到伤害……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很突然,很沉重,完全不像他会问的话。
江无花愣住了,眨了眨眼,似乎没太理解这个问题背后的复杂和残酷。
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很自然地回答:“那……那就去做啊!”
她的想法简单而直接:“最亲的人最重要了!只要他们好好的,我做什么都行!爹说过,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比什么都强。虽然我爹总骂我,但我知道,他其实最怕我出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她这个年纪特有的单纯:
“而且,等我有大本事了,我就能保护他们,谁也不能伤害我的家人!到时候,就不用做不愿意做的事了!”
平平安安在一起……保护家人……
这些简单朴实的字眼,像一把钝刀子,缓慢而深刻地割着秦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