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只是打拳的动作微微放缓了些。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跟在长生铺子那个小丫头身边?
看这情形,似乎是……住在那个李老板家里?
还在给他打下手?
秦山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冷小饿的身形。
比他印象中京城那些文弱公子哥要壮实不少,肩膀宽了,手臂也有了线条,虽然穿着旧衣,却能看出布料下结实的肌肉,是常年干活才会有的肌肉。
看来,吃了不少苦,但也没被亏待。
那个深不可测的李老板,对他似乎并无恶意。
这发现让秦山的心情更加复杂。冷谦的儿子,竟然流落到了南方小镇,还和那样一个恐怖人物比邻而居……
这其中的因果,细想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他收敛心神,不再看墙根下的少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已经摆开架势的江无花身上。
“今天练直拳发力。”
他声音沙哑,一如既往地简洁,“看我动作。”
他演示起来,讲解发力要点,目光却比平时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慎。
偶尔会极其隐晦地掠过那个沉默如石的少年。
冷小饿安静地站在墙根下,像一抹影子。
他看着秦山教拳,看着江无花努力模仿。
他对那些招式没什么兴趣,他的注意力,更多停留在秦山这个人身上。
他能感觉到,今天这个秦镖师,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特别是看他的目光,有一种想要一探究竟的意味。
但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或许,是自己脸上的疤痕太过吓人?
他下意识地侧了侧脸,将疤痕更隐蔽地藏进阴影里。
一个教得心不在焉,一个学得全心投入,一个看得沉默警惕。
晨光慢慢照亮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