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目眦欲裂,嘶哑着喉咙大吼,试图组织起最后一点抵抗。
哪怕明知是螳臂当车。
残存的士兵们红着眼睛,靠着多年并肩作战的本能,勉强挤成一个简陋的圆阵,用破损的盾牌和身体互相依靠。
他们看着冲来的骑兵,看着那些曾经同样穿着虞军制式盔甲的同胞,眼中充满了愤怒、绝望还有巨大的荒谬感。
没有死在戎狄的刀下,却要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战马冲锋,铁蹄踏碎沙石。
长枪突刺,轻易洞穿了残兵们简陋的皮甲和血肉之躯。
马刀挥砍,带起一蓬蓬温热的血花。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疲惫、伤痛、绝望的残兵,如何抵挡得住养精蓄锐、装备精良的骑兵?
惨叫声、怒骂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瞬间响彻这片荒凉的戈壁。
秦山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挥舞着卷刃的战刀,拼命格挡、劈砍。
他每一次挥刀都势大力沉,带着无尽的悲愤和绝望。
一名骑兵被他连人带马劈翻在地,另一名骑兵的长枪被他用刀格开,反手一刀削断了马腿。
“为什么?!!”
他一边厮杀,一边嘶吼,声音泣血,“我们是虞国军人!我们没有叛国!!”
回答他的,只有冰冷的刀枪和更加冰冷的沉默。
他看见一个年轻的亲兵,肚子被长枪捅穿,却死死抱着枪杆,用尽最后力气将手里的短刀扎进了马腹。
战马哀鸣倒地,骑兵被甩落,立刻被旁边其他残兵乱刀砍死。
他看见一个瘸了腿的老兵,被战马撞飞,口吐鲜血,还在用嘶哑的声音喊着:“守堡……没有逃……”
他看见跟他从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同乡铁柱,那个憨厚的大个子,为了替他挡一刀,半个肩膀都被劈开。
倒下去时,眼睛还望着他,嘴里嘟囔着:“山子哥……跑……”
跑?
往哪里跑?
秦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捏碎。
无边的痛苦和愤怒淹没了他。
他不再嘶吼,只是沉默地、疯狂地挥刀,砍杀着每一个冲上来的骑兵。
鲜血溅满他的盔甲,他的脸,他的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十个?
十五个?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体力在飞速流逝。
周围的喊杀声和惨叫声渐渐稀疏下来。
最后,当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卷刃的战刀狠狠捅进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他的骑兵胸膛时,那骑兵惨叫一声,跌落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