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白毛风

夏佗检查后,脸色比窗外交织翻滚的冰雾还要阴沉。

抗生素只剩下最后两支。

夏佗取出一支,熟练地敲开瓶颈,吸入注射器。

他的动作依旧稳定精准,但注射完毕后,他盯着那枚瞬间变得冰冷的空玻璃安瓿,指尖在上面停留了异常久的一瞬,才将其轻轻丢进专门收集医疗废品的铁皮盒。

那一声“叮”的轻响,在突然变得更加敏感的寂静病房里,清晰得刺耳。

第二支抗生素,他握在手里,没有立刻动作,他的目光移向三床。

截肢处的敷料边缘,昨天还只是隐约的淡红,今天已透出明显的不祥的深色晕染,肿胀的范围向上蔓延了不少。

士兵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拉着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沉重的呼气都在冰冷的空气中拖曳出一条颤抖的白雾。

小主,

四床用了药或许能暂时稳住,三床不用药可能迅速恶化。但药,只有一支。

“先给四床用上。”夏佗最终将手中的注射器递给旁边的医护兵,声音低哑得像是被冰雾浸透,“他是开放性创伤,感染发展更快,一旦败血症就晚了。”

“那三床……”医护兵犹豫地接过。

“等。”夏佗只吐出一个字,转身走向下一个需要检查的伤员,军大衣的下摆划过冰冷的地面,带起细微的寒气。

临近傍晚的短暂休整时刻,夏佗和祝一宁靠在走廊尽头那扇唯一没被完全冰封的窗边。

窗外,乳白吞噬了所有的远近、高低和形状。

“临时安置区那边,”夏佗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窗外那无孔不入的白色窃听了去。

“昨晚冻死了至少二十七个。老赵……负责三号安置点那个老军医,刚才托人捎来口信,问我们这里能不能……能不能匀出哪怕半卷绷带,或者一点最次的消毒剂。”

祝一宁握紧了手中冰凉的水杯,没有接话。

“他们那边,已经超过五天没有收到任何像样的医疗物资补给了。”

“听说伤口感染的人躺在通铺上等死,高烧,说明话,但没有药,连干净的热水都紧缺。食物…比我们这边还要差。”

(作者有话说:现实里,确实有冰雾,多发生在我国东北漠河、内蒙古根河、新疆阿勒泰等北方极寒地区。冬季寒潮频发时段较常见,持续时间从几小时到一两天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