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呐喊,失去理智的咆哮,绝望的催促,在浓雾中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他们挥舞着能找到的任何东西——木棍、铁片、甚至空手,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那传来枪声和爆炸的方向涌去。
在他们看来,墙内的混乱不是危险,而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那紧闭的大门似乎出现了裂缝,那森严的守卫似乎被牵制,这是他们这些被遗弃在墙外的“饿鬼”唯一能冲进“天堂”的时刻!
祝一宁三人逆着这股疯狂的人流,艰难地前行。
她们像激流中三块顽强的石头,不断被冲撞、推搡。
刺鼻的汗臭、体臭和一种长期营养不良带来的酸腐气息几乎要将人熏晕。
“疯了……他们都疯了……”安在璇看着一张张从身边掠过、因狂热而扭曲的面孔,感到一阵窒息。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墙内正在发生什么,不知道那几声枪响背后是怎样的血腥清洗。
“对他们来说,墙内就是希望本身。”祝一宁的声音冰冷,她用力将一个撞向祝星涵的壮汉推开,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哪怕那希望是假的,是带毒的。”
在一片相对开阔、由几顶破烂帐篷和歪斜棚屋围成的空地上,聚集着大约五六十人。
与那些完全失去理智、盲目冲向高墙的流民不同,这群人虽然同样衣衫破旧,但眼神里还保留着一丝凶悍和审慎。
手里拿着的武器也相对“精良”,磨尖的钢筋、厚重的砍刀,甚至有人腰间别着几把简陋的飞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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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显然分成了两派,正在激烈地争吵。
“还等什么!韩老大!”一个嗓门洪亮、缺了颗门牙的汉子挥舞着一根木棒,激动地喷着唾沫星子。
“听这动静,里面肯定打起来了!守卫肯定顾不过来!现在不冲进去,等里面平息了,毛都捞不着一根!冲进去,吃的,喝的,娘们,要什么没有?!”
“放屁!李秃子,你他妈就知道冲!”另一个干瘦、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阴鸷的男人立刻反驳。
“里面枪声那么密,你以为是过家家?要我说,就守在这里!等那些从里面逃出来的肥羊!能从那鬼地方逃出来的,身上肯定有好东西!咱以逸待劳,风险小,收获未必就比进去拼命小!”
“守守守!守个鸟!等别人抢完吗?”
“冲进去送死你就高兴了?”
“妈的你说谁送死!”
两派人马吵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动起手来。
而在这场争论的中心,一个男人背对着祝一宁她们的方向,沉默地坐在一个倒扣的破木箱上。
他身上叠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肩背宽阔,给人一种沉稳如山的感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侧太阳穴附近,一道狰狞的疤痕十分显目,破坏了他原本端正的相貌,却增添了几分历经风霜的悍勇。
他似乎对周围的争吵充耳不闻,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空空如也、皱巴巴的香烟盒,正放在鼻子下面,深深地、贪婪地嗅着。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品味世间最极致的享受,又像是在进行某种重要的仪式。
他眼睑低垂,遮住了眸中的神色,让人无法窥探他内心的想法。
这是韩诚新,这片区域一个小势力的头领,一个收容了男女老少近百人的幸存者。
别人叫他“疤哥”、“韩老大”,更多是出于对他脸上那道疤和过往经历的敬畏。
“韩老大,你倒是说句话啊!”缺牙汉子急了,转向韩诚新。
干瘦男人也看了过来,眼神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