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窗口前,面色蜡黄的男人几乎将整个身体探进狭窄的窗口,声音因激动而劈叉:“求求你了!就一张!我老婆咳血了,躺在地上快不行了!再不出去找药,她就没了!你就行行好,当积阴德了!”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像被蛇咬了一样猛地向后一仰,脸上瞬间布满惊恐,厉声喝道:“咳血?!按规定,出现咳血症状必须立即上报隔离!你住哪个区域?编号多少?快说!”
那男人闻言,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他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猛地转身,像逃避瘟疫一样踉跄着挤开人群,迅速消失在门外的浓雾里。
窗口内的年轻男人这才松了口气,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眼神却更加慌乱。
旁边另一个窗口,一位头发花白、衣衫还算整齐的老妇人颤巍巍地垫着脚,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够到窗口。
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一枚色泽暗淡的金戒指,几乎是哀求地递过去。
“同志,行行好,通融一下……我小孙子,才三岁,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这个,这个给你,换一张条子,就一张……”
窗口后面那个面色冷漠的中年男人斜睨了一眼戒指,嘴角撇了一下,不耐烦地压低声音:“老太太,现在这玩意儿顶什么用?能吃还是能喝?有消炎药吗?或者压缩饼干?有干货咱们再谈!”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熄灭了,她默默地、小心翼翼地将布包重新裹好,揣回怀里,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开,背影写满了彻底的绝望。
小主,
还有一个壮硕的男人,显然耐心已经耗尽,他用力捶打着窗口的防弹玻璃,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怒吼道:“妈的!开门!凭什么不让出去?老子又不是去杀人放火!就是想出去找口吃的!再不开信不信老子把你这破地方砸了!”
他身后的同伴试图拉住他,却被一把甩开。
窗口内的守卫立刻站了起来,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眼神凶狠地隔着玻璃与他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你想干什么?冲击办公区域?活腻歪了?!”守卫的呵斥带着杀意。
最终,在那黑洞洞的枪口威胁下,壮汉的气焰被压了下去,骂骂咧咧地被同伴按住了。
祝一宁冷静地扫视着整个混乱的场面,她没有去挤那几个情绪最激动的窗口,而是凭借敏锐的观察力,选择了一个相对偏僻、队伍较短、后面坐着一位面色疲惫却眼神尚存一丝理智和清明中年女性的窗口。
她需要的是一个还能进行交易和沟通的对象,而不是一个已经被恐惧或权力感冲昏头脑的人。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开口哀求或威胁,而是沉默地排到队尾,默默观察着前面的交涉。
轮到她时,她上前一步,先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但密封良好的塑料盒,透过盒子能隐约看到里面是几块色泽暗沉却异常珍贵的果脯。
在这个缺乏维生素、很多幸存者已经便秘多日的末世,这点甜味和纤维素的来源,其价值远超黄金。
她动作隐蔽而迅速地将盒子从窗口下方推了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大姐,麻烦行个方便。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孩子饿得直哭,必须出去寻条活路。”
那女人穿着还算干净的制服,眼底有着浓重的黑眼圈。
她愣了一下,目光迅速扫过塑料盒,喉咙似乎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手指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以训练有素的敏捷迅速将盒子扫进抽屉,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文件。
她叹了口气,抬起眼看向祝一宁,语气比刚才面对其他人时缓和了许多,但依旧带着官腔和推诿:“妹子,你的难处我懂,看着孩子挨饿谁都心疼。可这命令……是上面下的死命令,你也看到了这情况,谁敢担这个责任?”
祝一宁:我信你个鬼!你既然还能坐在这里受理业务,就说明上面并非完全禁止外出,而是设置了苛刻的条件或者需要特殊的交换。这种推脱,不过是待价而沽的借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