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站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泛着红。
他从怀里掏出个军用水壶,往桌上一放:“这是我三天的配额,先拿去。”
水壶磕在桌上,发出空洞的声响,“散会。大家根据刚刚确定的分工来,谁掉链子,就自己去锁索桥的电子锁上撞头,散会!”
会议室一哄而散。
吴队长已经站起身,和祝一宁并肩走时提醒:“索桥入口的监控坏了两个,你多留意桥底下的管道口,那地方能藏人。”
祝一宁没说话,只是往领水点的方向瞥了眼。
那边的队伍已经排到了楼道口,有人举着空桶在太阳底下骂骂咧咧。
王副官带的人在调试身份卡识别器,机器发出滴滴的怪响,像在哭。
祝一宁望着远处索桥的方向,风把沈先平的喊声送过来:“尿盆!各家装尿的盆子赶紧交!”
腰间的对讲机传来吴队长的声音:“索桥入口准备完毕,现在出发。”
风突然大了,卷着铁皮棚的哭嚎声撞在祝一宁后背上,她摸了摸腰间的对讲机,频道里还残留着吴队长带队出发的杂音。
领水点的队伍像条脱水的蛇,在太阳底下蔫蔫地蜷着,有人举着空桶往索桥方向张望,桶底的泥垢被晃得簌簌往下掉。
“王副官,身份卡识别器再慢半拍,就得有人动手抢了。”
祝一宁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队伍前排那个攥着空瓶的老太太身上,那是张大爷的老伴,昨天被刘婶家孙子推搡时磕破了额头,此刻正用脏兮兮的帕子捂着伤口。
王副官满头是汗,手指在识别器上戳得飞快:“机器老了,滤芯一缺,连带着电路都不稳。”
他忽然压低声音,“刚才郭叔没走远,就在应急站后墙根蹲着,手里攥着块石头。”
祝一宁没回头。
她看见沈先平提着个铁桶从三栋楼道里钻出来,桶沿晃出的黄色液体在地上拖出道歪歪扭扭的痕迹,引得排队的人纷纷往旁边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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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骂了句“恶心”,沈先平充耳不闻,径直往无土栽培的阳台区走,尿桶在水泥地上磕出“哐哐”的响。
“滴——”
识别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张嫂家的孙子举着张皱巴巴的身份卡,卡在识别器里拔不出来。
“怎么回事!我明明昨天领过了!”
半大的小子梗着脖子喊,另一只手里攥着根磨尖的钢筋。
王副官刚要上前,祝一宁已经先一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