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涵的发卡还卡在副驾缝里……来米最爱蹲的纸箱在后备箱……”
祝一宁嘴里念叨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怕一停嘴,那些细节就会被风刮跑。
突然,前方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夹杂着木板断裂的脆响,紧接着一道惨白的闪电照亮了巷口,让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祝一宁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拼命拨开眼前的雨帘,是巷口那间摇摇欲坠的杂货铺,半面墙被风掀塌了,碎砖和铁皮正往货车的方向滚!
她疯了一样加速,水花在身后拉出长长的白痕,雷声在头顶炸响,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离货车还有十几米时,终于看清了,车还在!
只是被狂风推得歪歪扭扭,右后轮已经半个悬空,车身上落满了被吹过来的碎玻璃和树枝,雨刷器大小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身上。
“撑住……再撑会儿……”
祝一宁咬着牙拽开车门,一股强风瞬间灌进来,差点把她带得撞在方向盘上,冰冷的雨水也跟着泼了进来。
她反手摸到副驾,指尖果然触到那枚塑料草莓发卡,冰凉的边角硌着掌心,像块烧红的烙铁。
必须把车移到安全的地方。
祝一宁看着车外,跑下去抱了几块重物回来压在驾驶室,增加汽车的重量。
随后发动引擎,货车发出几声垂死的呜咽,终于突突着启动了。
后视镜里,那面塌了的墙还在往下掉碎片,而更远处的天空,灰黑色的云正像被搅动的墨汁,翻滚得越来越凶,闪电在云层里织成密集的光网。
祝一宁挂挡的手在抖。
她知道,这台风和雷暴雨只是开始,而她和这台车,必须带着那些细碎的念想,撑过这场风暴。
祝一宁盯着挡风玻璃上横飞的雨线,雨刷器疯狂摆动却赶不上雨势,手指在方向盘上攥出白痕。
她猛打方向盘,利用货车的重量顶住侧风,轮胎碾过积水时发出打滑的嘶鸣,溅起的水花高过车窗。
先往地势低的地下车库冲,钢筋混凝土的结构总比露天巷弄靠谱。
车刚拐过街角,反光镜里一块广告牌就“哐当”砸在刚才停车的位置,雷声几乎同时炸响,震得车身都在颤。
祝一宁咬着牙加速,后视镜里,那排商铺正被狂风撕开第二道裂口,暴雨像瀑布似的从破口处倾泻而下。
她腾出一只手摸向副驾,把那枚草莓发卡塞进雨衣内侧的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冰凉的塑料被体温焐出一点湿意。
“女儿以前总说妈妈开车像过山车……”祝一宁喉咙发紧,却还是扯出个笑,“今天让你看看,妈妈能把货车开成坦克!”
地下车库入口的栏杆早被吹断了,她猛踩油门冲进去,车轮碾过碎玻璃的声响被厚重的墙体闷住大半,外面的风雨声和雷声也骤然减弱了几分。
风势骤然减弱,只剩下浑浊的雨水哗哗流向地下车库的声音。
祝一宁没敢停进去,只把车停在入口处不远。熄火的瞬间,整个人脱力地趴在方向盘上,后颈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手还在小幅度颤抖。
幸好,车在,发卡在,她也还在。
外面的台风和雷暴雨仍在嘶吼,但至少此刻,这方寸空间里,那些关于星涵和来米的痕迹是安全的。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指尖触到眼角的湿意,不是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