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晔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皇后对德妃倒是颇为嘉许。”
皇后于榻上坐定,神色一肃:“皇上,妾近日读史,周有太姜、太任、太姒,三代贤母,方有周朝八百年天下。反之,若皇子之母立身不正,其子必受其累,甚者,足可祸乱朝纲。”
魏晔听出了皇后话里的深意,将茶盏搁在案上,目光里带着审视:“皇后究竟想说什么?”
皇后不再迂回,将宋美人携二皇子前往栖芜馆之事据实以告,眉间凝着一抹忧色:“……皇上虽将韩采女迁入栖芜馆,却不曾禁止大皇子与二皇子前去探望,此乃皇上仁德,顾念母子天性。二皇子念及生母,前去探望本是常情。只是……宋美人与韩采女旧有嫌隙,更因她之故伤了根本,如今却主动亲近,实在有违常理。更令妾不安的是,韩采女幽禁后性子越发古怪,二皇子年幼,许多事尚不能分辨,长此以往,妾恐他会误入歧途。”
魏晔面色沉了下来。
难怪皇后方才借着七皇子论及母教之重,原来症结在此,若果真如皇后所言,那此事确实不得不防。
皇后将魏晔的神色尽收眼底,心知他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崔妹妹说得对,她是皇后,皇子公主名义上皆是她的孩子。可管得好了,是贤德是本分,若稍有疏失,便是天大的罪过。尤其韩采女与她有旧怨,来日二皇子若真有差错,世人头一个指责的,必是她这个母后不称职,甚至怀疑她是有意纵容。与其将来授人以柄,不若及早借力,将这烫手山芋交由皇上处置。
公主若教养有失,至多是丢丢皇家的脸面,可皇子若是养歪了,丢得或许就是江山了,此中轻重,皇上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皇后轻叹一声,神色恳切:“妾与韩采女之间,终究是存了旧怨。事关皇嗣教养,妾思之再三,实不敢擅专,唯有禀明皇上。虽说皇上一早便夺了韩采女的抚养之权,但大皇子与二皇子到底年岁还小,今后如何安置,还请皇上定夺。”
魏晔摩挲着玉扳指:“皇后无需有顾虑,你是皇子公主们的嫡母,过问教养之事名正言顺。此事,容朕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