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琇利落地将七皇子翻过身安顿好,旋即侧首对红钏吩咐道:“仔细看好七皇子。”
“是。”红钏福身应下,随即移步至榻边,悉心看顾起来。
魏晔放缓了声音,问道:“怎生停了?可是朕来得不是时候,扰着你们了?”
崔琇嗔了他一眼,柔声解释道:“皇上能来,妾与七皇子心里不知多欢喜呢!只是太医特意叮嘱了,他年纪尚小,筋骨娇嫩,练习要适量才好。”她抬手扶了扶鬓间的发钗,“皇上来得正巧,妾吩咐小厨房备了些茶点,有水晶虾饺、三丝春卷和蟹黄烧麦,还煮了一壶杏仁茶,皇上可愿赏脸尝一尝?”
要说晋位迁宫最大的好处,莫过于崔琇有了自个儿的小厨房。从前的大锅饭变成了私人小厨房,冬日里捧上手的,再也不是那些半温不火的饭菜。
从前虽也能使些银子让御膳房做,终究要顾忌着体统,不好太频繁。如今却痛快多了,关起门来,想吃什么全凭她自个儿的心意!
魏晔这才留意到崔琇周身的妆扮,鬓间只零星几点珠翠,腕上耳边皆空,就连衣裳也素净得很。
他不由得蹙起眉,语气沉了沉:“殿中省是怎么办的差?冬日的份例还未送来么,何以穿得如此简单?”
崔琇侧了侧脸:“不知皇上今日要来,妾仪容不整,还请皇上恕罪。七皇子如今见着什么亮晶晶的都想抓,是以妾便没戴那些子珠翠,加之妃位的服制上多饰以金银绣线,七皇子肌肤娇嫩,妾怕硌着他,便让青玉赶制了几身细棉软绸的衣裳。”
听她这般细说,魏晔心下了然,她平日定然时常亲自照料七皇子,否则怎能这般无微不至。思绪至此,他不知怎的,又想起贵妃宫中情形。他回回去时,贵妃总是严妆华服,从头到脚,连每根珠钗的制式都合乎规制。
魏晔摩挲着玉扳指:“无妨,你这样便很好。近日放了一批宫人出去,朕是怕底下人一时短缺,办事不尽心,慢待了你们母子。”
崔琇朝着他嫣然一笑:“皇上尽可放心。此事皇后娘娘与殿中省再三斟酌,安排得极为周全,哪里会少了伺候的人。”
她亲自服侍魏晔净了手,又转身为他沏茶。魏晔并未阻拦,只静静坐在榻上,望着她的身影。说来也奇,心中那份焦躁,竟似被这寻常家宅的烟火气一点点抚平了。
崔琇背对着魏晔,借着她的遮挡,青玉又轻又快地说了“凤仪宫”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