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将此事告知了张御史,张御史初时不信,待暗中遣人查证后,气得胡子直抖——好么!岂止是余老大人德行有亏,那位余大人也是半斤八两!
张御史素来刚直,最恨此等欺世盗名之辈。当下便一道奏折将余家那点污糟事掀了个底朝天,折子里痛斥余家沽名钓誉,表面上是诗礼传家、清流典范,实则污糟不堪、欺君罔上。
皇上震怒,当即下旨命有司彻查余家之事。
魏晔指尖抵在眉心上,用力揉按了几下:“什么时辰了?”
安福腰身躬下去几分:“回皇上,已近亥时末了。”
魏晔并未抬眼:“那边可都安排妥当了?”
安福恭谨道:“皇上放心,一切皆已遵照慧明禅师的吩咐,准备妥帖了。”
魏晔站起身:“那便摆驾吧!”
自那夜与皇后忆起早夭的孩儿后,魏晔心下恻然,为宽慰皇后,他又接连去了两回。可奇的是,每回宿在凤仪宫,睡意朦胧间总能听见一声细微的婴啼,他曾极隐晦地向皇后问起,皇后却是一脸茫然。
他私底下召见了慧明禅师。
禅师闭目沉吟良久,方缓声道:“皇上所闻,非是幻听,恐是小殿下灵识未远,尤眷恋父母慈恩,故显此声以诉衷肠。”他继而建议,“若欲助小殿下早登极乐,需至亲之人以至诚之心为灯。可于今夜子时,在清净之地,由您亲手点燃七盏明灯,每燃一盏,便诵一遍《往生咒》。如此,便可为小殿下照亮往生之路,渡其脱离执念,早日轮回。”
魏晔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御辇借着夜色的掩盖悄然去往了慈元殿。
刘山也利落地起了身,从榻下摸出一个包裹。
于波从廊柱的暗影里探出半个身子,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番,方才冲刘山招了招手:“我瞧过了,这会儿四下没人,你赶紧去!千万记牢了我上回带你摸清的那条小道,务必避开禁卫!到了就直奔西北角那处假山后头,在那儿烧最稳妥……万一、万一有什么不妥,好歹有佛祖镇着。如今刚办完法会,又都传那儿夜里不太平,值夜的那帮崽子比平日松懈多了。”
刘山忙不迭地点头:“我记下了,这回真多亏了你!等这档子事平安过去,我必定弄来上好的酒菜,咱哥俩痛痛快快喝上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