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心中那点涩意悄然咽下,声音依旧柔和:“皇上既已安排周全,妾便安心了。不止是妾这里,王婕妤和郭御女宫中也需得叫人多留意着。她们二人,一个月份大了,一个月份尚浅,身子正是最经不得风波的时候。若遇上这等骇人之事,只怕不会有妾这般好运,惊惧之下恐于皇嗣有碍。”
魏晔将她的手拢入掌心:“蓁蓁如此识大体,朕心甚慰。能得你在侧,实乃朕之幸事。”
崔琇的手在微微一僵,那股温存忽然变得难以忍受。
她倏然抬眸:“皇上,当真只是罪奴司查不出真凶,而非您……有心回护那幕后之人?”
“放肆!”魏晔骤然松开了手,方才的温存荡然无存,“朕看你如今是越发骄纵,连规矩都忘了!念你身怀有孕,又受惊在先,此次朕不予追究。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崔琇心底压着的火苗骤然窜起,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了上去:“世人行事,不过利益二字。谁从中获利最大,谁的嫌疑便最大。若妾当日果真遭了毒手,想来最高兴的,莫过于贵妃娘娘吧?”
“越说越没有规矩,无凭无据,竟敢妄议贵妃贵妃。”魏晔起身,脸上最后一丝温和也消失殆尽,“是朕这些日子宠坏了你,才让你失了进退,你好生休养,正好也收一收性子。”
说罢,魏晔拂袖转身,再未多看崔琇一眼。
安福在一旁听得冷汗涔涔。哎呦喂,这位昭主子往日最是温婉通透的妙人儿,今日怎地如此不管不顾,竟敢这般顶撞皇上,还直指贵妃娘娘!这……张御女那件事还在皇上心里没过去呢!昭充媛此时提起贵妃,实在是……不智啊!
他偷眼觑着魏晔那张风雨欲来的脸,小心翼翼问了一句:“皇上,是否摆驾太极宫?”
魏晔左手撑住额头,指节用力揉按着太阳穴:“去凤仪宫。”
魏晔离去后,崔琇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在榻上纹丝不动地坐了一刻钟,两行清泪悄无声息地滑落,接连不断地砸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红钏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正要上前劝慰,一旁的青玉却伸手拦下了她,微微摇了摇头。
孙瑞也明白了青玉的意思,当下不再犹豫,打了个手势,便引着红钏和青玉二人退至外殿。三人隔着珠帘,留意着内殿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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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内殿那压抑的啜泣声渐渐低不可闻,孙瑞又在帘外静候片刻,方才抬手轻轻拨开珠帘,走了进去。
红钏立刻端着早已备好的热水与帕子,紧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