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领着人急匆匆赶到,一众宫人手脚利落,泼洒热水,清扫冰面,不过片刻便清出一条路来,又迅速铺上地毯。众人小心搀扶着崔琇与慎婕妤,一路护着往仙客轩行去。
到了仙客轩门前,崔琇瞥见宋宝林竟也跟在后方,眸光当即一冷,淡声道:“眼下情形纷乱,本宫无暇待客,宋宝林请回吧。”
宋宝林似想说些什么,却被早已候在门前的红钏抬手拦下。
红钏神色恭谨,姿态却不容置疑,只侧身道:“宝林娘子,请。”
她只得悻悻止步,勉强笑道:“妾身原想或许能略尽绵力,既昭充媛不便,妾便改日再来问安。”
说罢,她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这宫道上的薄冰,方是宋宝林真正的杀招。上午宫宴那一出,不过是为掩人耳目、虚晃一枪罢了。
她布下这环环相扣之局,为的便是叫昭充媛跌倒流产。一则对贵妃有了交代,可进一步取得她的信任,二则亦可在宫道上援手,趁机接近昭充媛,还顺势铲除了张御女,谁叫她敢在贵妃面前告自己的状。
张御女只知候着崔琇用燕窝时扑出来假作提醒,如此俗套的伎俩,宋宝林自是瞧不上的。
这法子虽得了个救命之恩,但恩情这玩意,须得对方肯认、肯记,方算得数。若那人根本无心念恩,一切便是徒劳。更何况,恩情如水,终有流尽之日,岂能长久倚仗?
若能在昭充媛脆弱之际相伴左右,助她重振旗鼓。这般日积月累、共渡难关的情谊,远比那区区一次救命之恩,来得更深更稳。
岂料她千般算计万般谋划,到头来竟被半路杀出的慎婕妤截了个干净!
宋宝林心中恼恨,却不得不强压怒火着手善后。眼见昭充媛此番动了真怒,她这回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侧首低声吩咐兰巧:“稍后你寻个由头出去,命人将那小内侍处置干净。手脚利落些,别叫人瞧见了。”
红钏早已命人备好热水、纱布与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