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午睡方醒,便听紫绡进来回禀,道是昭充媛来了。
她微微一怔,还以为自己听岔了:“她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淑妃虽嘴上这般说着,面上却已漾开了笑意,亲自起身把人迎了进来,打发紫绡去给崔琇倒水。
两人在榻上坐定,淑妃瞧着崔琇眉宇间掩不住的倦色:“妹妹素来有午睡的习惯,这冬日里正是好眠的时候。我方才还想着,你这会儿该是刚起身梳妆……怎的突然到我这儿来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姐姐快莫要提了。”崔琇从青玉手中接过茶盏,低头浅浅啜了一口,这才将张御女之事原原本本地向淑妃道来。
淑妃眉尖微蹙,眼底浮起一层忧色:“张御女今日这般不管不顾地嚷出来,纵然妹妹眼下周全了过去,可到底牵扯了前朝,只怕皇上心中始终会存个疑影儿,咱们须得早做筹谋才是。”
“当初落这步棋也不过是颗冷子,原也未曾奢望她真能搅动风云,成固可喜,败亦无伤大局。”崔琇垂眸,指尖轻抚小腹,脸上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倒是姐姐……不觉得此事来得,正是时候么?”
淑妃目光落在她微隆的腹上,倏然明了,抚掌轻叹:“啊呀呀,是我想得浅了。皇上如今最看重你这胎,连宫外都是知晓的,偏偏此时有人来攀扯你。咱们皇上疑心完你,转念就该疑心是否有人蓄意构陷你。这有皇子的,自然首当其冲,而本宫早已在皇上面前过了明路,这样一来就只剩下贵妃。更妙的是,这张御女本是贵妃的人。妹妹开口留了她性命,莫非是……欲将这枚棋子,留待日后?”
“何须咱们再费周章?”崔琇眸光幽微,“以贵妃的性子,岂会容得下一个背主之人……安然无恙?”
淑妃轻啜了一口茶:“如此一来,究竟是为泄一时之愤,还是为求死无对证,可就真真说不清了。端看皇上,肯信哪一种说法了。可若……皇上信了贵妃呢?”
“咱们谋算来谋算去,终究难保事事皆能尽如所愿。”崔琇莞尔一笑,“不过凡事皆有一利一弊,输赢岂在表面?败,亦可为‘势’之所倚,且待风起,再顺势而为便是。”
淑妃笑意愈深:“倒是我杞人忧天了,听得妹妹这话,心中自是安定了不少。离戏开场还有一会子,快些把这珠冠卸下来,就在我这榻上歪一会儿,养养神最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