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琇如今怀着身孕,纵然是过来问话的,也断没有叫她站着的道理。
崔琇谢恩后入座,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轻声询道:“不知皇上召妾前来,是为了什么事?”
虽然她已经从金水那儿得知了来龙去脉,但这等私下的提点终究不能放在明面上,否则反倒要连累金水。
这回是杜若站了出来将事情说了一遍。
崔琇听罢,微微颔首:“妾此前确实见过张御女,也曾宽慰过她几句。只是教唆她陷害贵妃娘娘与贤妃娘娘,这话从何说起?”
张御女语气激动:“分明是昭充媛亲口告诉妾,若想圣宠不衰,便要懂得为皇上分忧!您说只要妾留在贵妃身侧,伺机抓住她的错处,助皇上一举铲除韩家,届时便是立下大功,皇上定会对妾另眼相看!”
只要能将昭充媛拖下水,凭着皇上对她腹中龙胎的重视,绝不会重责。而自己若是听她吩咐,或许就能从这死局中挣得一线生机。
崔琇闻言立即起身,衣袂轻拂间已屈膝跪倒,声音清晰而坚定:“皇上明鉴,此事实在荒谬。当时贵妃娘娘刚被禁足,张御女唯恐被牵连,惊惶不已,不知怎么寻到了妾跟前。妾念着四皇子生辰那日,她曾伸手搀了妾一把,叫妾免了皮肉之苦,方才出言宽慰了几句。妾所言不过是‘尽心侍上,恪守宫规’之类的话,怎就成了教唆她陷害两位娘娘?更何况涉及前朝重事,妾岂敢妄议!”
“韩太傅为国鞠躬尽瘁,天下谁人不知?去岁大旱,太傅亲赴灾地,与百姓同甘共苦,听说民间甚至自发立祠供奉。娘娘更为皇上诞育两位皇子,一家子都对大兴有功。妾有何缘由要教唆张御女除了韩家?”
“更何况,若非春杏良心尚在,那红花就真送到了妾的面前。妾腹中孩子来之不易,妾怎么会拿他去冒险?为了他,妾日日诵经祈福,太医嬷嬷之言从无半点违逆。天下哪有做母亲的会伤害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