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带歉然道:“有孕之后这口味实在难以捉摸,如今竟是半点油腥都沾不得,若强用了,只怕要难受好些时日,让福充容见笑了。”
是见笑,但就不知道是谁见谁的笑了。
福充容只觉她话里话外分明是在讥讽自己,当下眉眼一厉便要发作,却见崔琇纤指轻抬,抵于唇前,低声道:“充容慎言,皇上欲开口了。”
福充容向上望去,果见魏晔正擎着酒杯站起身来,只得将已滚到唇边的斥责硬生生咽了回去。
魏晔率先向太后敬酒祝寿后,殿内众人便按着位份尊卑,依次向太后献上寿礼。
崔琇因着身孕,自然是不能饮酒的,她双手稳稳捧着茶盏:“妾恭贺太后娘娘圣寿无疆,松鹤长春!”
今年崔琇身子不便,只将斋戒沐浴后亲手抄录的几卷佛经,恭谨呈于太后面前。
太后瞧着经卷上那一手工整的簪花小楷,面露慈色:“昭充媛有心了。你如今怀着皇嗣,万事当以身子为重,这些劳神费心的事,原不必亲自做的。”
崔琇含笑轻声应道:“想来正是抄经能静心养气,妾亦得了佛祖庇佑,连带着这身孕并未有太多不适,反觉心中更澄明了几分。”
那些消息灵通的,早知魏晔对崔琇这一胎极为看重,就连太后娘娘也曾赐下厚赏,只是碍于宫规一直不曾亲见这位昭充媛。如今得了机会,众人岂肯错过,吉祥话不值钱似的往外说。
康王妃终是如愿得了个女儿,眼下刚满半岁,生得玉雪可爱,真真是康王府上下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她如今称心如意,气色养得红润丰泽,对崔琇昔日相助感念于心,此刻便也笑盈盈开口道:“依着妾看呐,昭充媛腹中的小殿下定是知晓她正为太后抄经尽孝,也想表一表孝心,这才这般体贴懂事,不忍折腾娘娘呢!”
世间为父母者,但凡听得旁人夸赞自家孩儿,便没有不欢喜的,纵是帝王也不能免俗。
魏晔目光在崔琇腰腹间轻轻一转,打趣道:“孩儿确是体贴,只这当娘亲的,反倒被娇惯得越发挑剔了,如今便是汤羹茶点稍有不合心意,便要蹙起眉头。”
皇后闻言莞尔,温声接道:“皇上这是什么话,倒像是咱们宫里短了妹妹们的用度似的。妾担心崔妹妹几人没胃口,今日吩咐御膳房备下了血燕核桃露,滋补安胎再好不过,一会儿便送上来,暖暖地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