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眼尾斜挑:“本宫哪敢劳动宋宝林大驾?如今六宫谁不晓得,除了福充容,就属你最得圣心?”
宋宝林神色肃然:“妾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妾不论容色还是身段在这宫里都比不得旁人。皇上为何却偏偏宠着妾?不过是念在娘娘的面子上罢了!娘娘到底为皇上诞育了三位皇子,这里头的情分岂是旁人能比的?想来圣心早有转圜,只是碍于宫规未便明言,这才格外宠妾几分,好叫后宫众人都知道,您依旧是皇上在意的贵妃。”
贵妃面色稍霁。
宋宝林郑重道:“娘娘如今暂居困境,朝霞殿外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总得有个能走动的人。妾入宫便是为此,只盼着日后……娘娘能赏妾片瓦遮身。”
贵妃似笑非笑道:“宋鼎果然是会调教人的。”
宋宝林将药匙恭敬地递到贵妃唇边:“宋家从来不敢忘韩家的恩德。”
到底是宋鼎那等钻营之辈教养出的女儿,骨子里的奴性倒是如出一辙。这般人物入宫也好,总比再来个韩家女分薄了家中助力要强。横竖是个知根底的,用着也便宜。再说她这副寡淡模样,连张御女都比不上,倒不怕她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贵妃不再多说,就着宋宝林的手用起了药。
张御女静立一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若是皇上真念着贵妃,为何不能将那恩宠给了自己?自打贵妃禁足以来,皇上再也没翻过她的牌子。
这数月来伏低做小的委屈,眼看才将将换得贵妃一丝青眼,偏生太后一道懿旨便乱了她的盘算。原想着尚有一年光景徐徐图之,如今……她该何去何从?
若真如宋氏所言,贵妃尚有翻身之日,即便寻不出把柄,一辈子捆在贵妃这艘船上也行,可贵妃分明更器重新来的宋宝林……
“张姐姐。”宋宝林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这药碗都快见底了,劳您伺候娘娘用些蜜渍梅子。”
张御女蓦地回神,连忙捧起盛着蜜饯的青瓷盘。她暗自咬牙,学着宋宝林的模样屈膝跪在贵妃榻前,小叉挑起一块琥珀色的梅子,小心翼翼送到了贵妃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