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能怀,连王婕妤那般不得宠的都有了身子,自己圣眷正浓为什么却迟迟没有动静?
她抄起那支赤金嵌红宝石榴簪,手臂高高扬起,南星扑过去死死拽住她的衣袖,声声劝慰终是唤回了她的理智。
消息传到长阳殿时,贤妃正用指尖挑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二公主红肿的面颊上,二公主疼得直往后缩,抽抽搭搭的哭声像钝刀子割着人心。
冯兰芷早前口口声声说崔琇生不了,她也以为崔琇是真的伤了身子,谁曾想人家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了好消息,倒真是个有运道的。
待她禁足期满之时,崔琇的胎象早已坐稳,再想动手倒是不容易,不过法子总是有的,那药倒是还剩一些,只需寻个妥当的门路送进仙客轩便是。
虽说冯兰芷一死,那点子隐秘也随之湮灭,可福充容与贵妃断然不会善罢甘休,往后只怕步步荆棘。眼下宫中又喜讯频出,贤妃眉间浮起阴郁,却被二公主撕心裂肺的哭声骤然打断。
二公主伤了根本,连哭声都细若游丝,像被掐住脖颈的猫儿。贤妃盯着女儿脸上狰狞的伤,恨不能将冯兰芷一刀刀凌迟了才解恨。
崔琇对后宫的暗涌浑然不觉,睁眼时已是天光大亮,魏晔早就不在身侧了。
崔琇半支起身,乌发如瀑散落枕畔,嗓音慵懒还噙着未散的睡意:青玉——
外头候着的人闻声而动,捧着梳洗的东西鱼贯而入。
崔琇侧首将漱口的香茶吐进盂中,拿帕子轻拭唇角:“皇上什么时辰走的?”
红钏笑道:“寅时末,皇上见您睡得沉,嘱咐奴婢们不许进来打扰。”
待她梳洗完,孙瑞早就指挥人摆好了膳。
崔琇夹起一块水晶饺,外间传来急促脚步声,她抬眼便见四皇子从门边探出脑袋。
崔琇眼前一黑。
这才多少日子没见,四皇子怎么黑得像块炭?
不过片刻,淑妃的呵斥声便由远及近:“浑小子跑那么快做什么?你崔娘娘如今双身子的人,若惊着她,仔细你的皮!”踏入殿门瞧见崔琇正在用膳,淑妃立时换了笑脸,“哎呀呀,倒是我们来得早了,扰着妹妹用早膳了吧?这浑小子今日休沐,听说你有喜,急吼吼地就要过来,拦都拦不住。”
崔琇含笑朝四皇子招手,示意红钏斟了碗温热的牛乳递过去,笑盈盈地摸了摸他的头:“无妨,姐姐又不是外人,我这儿早膳本就用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