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晔替她掖了掖锦被边角,温声道:你且安心歇着,朕前头还有事,晚上再来看你。”
“那皇上晚上一定要来。”崔琇这才缓缓松了手。
有了身孕,她与魏晔的羁绊自然就更深一层。往日她最是知进退,即便拈酸吃醋也不过是点到即止的娇嗔几句。如今既有了身孕,倒要借着这孕中多思的由头,显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依赖来,总要寻些由头让他常来仙客轩走动,这般日日牵绊着,待孩子落地时,这份亲近便也成了习惯。
初时如春水润物,久则成刻骨铭心。
虽说都是皇上的子嗣,但皇子与皇子之间也不都是一样的。
魏晔叮嘱青玉好生伺候着,这才上了御辇,想起今日与太后商议的事,在扶手上轻叩两下:“去凤仪宫。”
皇后正命人开了库房,琢磨着再拣选些合用的物件给崔琇送去。
兄长已经领着官身回了北地,族中子弟戴罪挣下的军功,终是兑成了姚氏满门的清白身。前几日传了信回来,说是已经安置妥当了,虽比不得从前朱门绣户的光景,倒也置办了三进院落,父亲母亲不必再服苦役,祖父更在城东开了间书院,每日还有十余蒙童来听讲《论语》。
皇后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此生大抵是再难相见了,好在还能偶尔传封家书。如此,已是比预想中戴着镣铐在矿场终老的结局,好了太多。
崔琇既救她性命于危时,又替她筹谋,皇后是十二万分的感激,得知她有了身孕也是真心实意的欢喜。
见到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料静静躺在锦匣中,皇后竟恍惚了。
尺玉顺着主子的视线望去,心头猛地一颤——这分明是皇后娘娘备下的长命玉锁料子,原打算等小主子周岁时……她急急扫视四周,眼底已带了厉色,是哪个没眼色的蠢材,竟把这东西翻出来了!
皇后在玉料上轻轻一抚,似叹非叹:“玉是好玉,只是不合时宜。”她收回手,“把那块紫翡寻出来,拿去给昭充媛打着玩。”
“昭充媛生得白,倒是与那紫翡相衬。整块料子够雕一副满圆镯子,余下的料子正好做两枚滴露坠儿。”云秋摆摆手,立时有人捧着那块羊脂玉料退出了殿外。
宫人端着羊脂玉料刚走到廊下,迎面撞见了魏晔。
魏晔目光落在上面,眉心几不可察地一动。这玉料他再熟悉不过,还曾与皇后在灯下共绘过长命锁的图样。皇后此时将它拿出来,莫不是昭充媛有孕,勾起了她的伤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