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镜理好最后一支金镶红宝步摇,抿唇一笑:“冯才人走得急,还没听到皇上对贵妃的处置。本宫最是心善,合该去告知一声。”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承香馆的时候,冯兰芷正倚在床头,惨白的脸衬得眼底血丝愈发狰狞。
见到来人,她猛地攥紧锦被:“你来做什么?”
福充容此刻心情颇佳,倒也没计较她的失礼,她施施然落座:“你……得急,眼下还不知道皇上对贵妃的处置吧?本宫这不是瞧着你可怜,特意过来支会你一声。”
冯兰芷目光涣散,对贵妃受罚的消息无动于衷。比起贵妃受罚,她更关心自己的前程,眼下她已经什么来日都没了,贵妃罚不罚的,于她已无甚分别。
福充容见她毫无反应,顿觉索然无味,便提起了她掌掴冯兰芷的事:“说来有趣,本宫原以为那几巴掌总要换几卷《女戒》抄抄……谁知皇上提都未提。你那日在太极宫外头跪了半个时辰,可算是白费了。”
冯兰芷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掐出了一道道血痕:“我的笑话你看够了吗?看够了就可以走了。”
说罢闭着眼睛不再看福充容。
福充容眼底闪过一丝怒意,转而浮起抹意味深长的笑:“也是,冯才人既得了癔症,自然要好生养着。横竖疯妇不得侍君,妹妹往后……可算能安心将养了,未免你病中沉闷,本宫会常常来探望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若说撤牌尚有一丝可能复宠,那这二字,却是断了她所有念想。
贤妃!贤妃!冯兰芷心中突然涌起滔天恨意,前几日强压下的不甘此刻破土而出,在血脉里疯长。
福充容的目光在冯兰芷脸上稍作停留,像是窥见了什么趣事。她施施然起身,优雅地抚平袖口,留下一句来日方长,便领着人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