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顺手中的拂尘柄不轻不重地敲在季安后心:“猴崽子尽会卖乖。主子一路车马劳顿,还不赶紧去备热水,伺候主子歇息才是正经。”
“诶,江哥哥教训的是。”季安忙不迭往前引路,“一得了主子回京的消息,奴才亲自盯着人打扫了一遍,寝殿里外也用艾叶仔细熏过了。眼下耳房里备着热水,沐浴用的玫瑰花露是才派人去取的,冰鉴里镇着百合莲子羹,等主子沐完兰汤,正好用些消暑。”
崔琇眼底漾开一丝笑意:“你如今办事倒是越发妥当了。”
季安嘿嘿一笑,躬着身子往后退:“那主子您先歇着,奴才这就去将您的箱笼归置妥当。”
青玉和杏雨伺候着崔琇在净室沐浴,孙瑞带着红钏和梨云又将寝殿仔仔细细查了一遍,生怕有什么脏东西混了进来。
崔琇散着半干的青丝滚进软衾里沉沉睡去,再睁眼时,暮色已浸透了窗棂,檐角铜铃在晚风里碎碎地响。
青玉听见动静忙撩开纱帐:“主子可算是醒了,眼下已经是晚膳时分,若是您再不醒,奴婢也只能叫您起来了。”
听她这么一说,崔琇腹中地一响,她随手点了两样时令小菜。
青玉利落地挽起她散落的乌发,只用一支白玉响铃簪松松绾住。横竖是夜里,倒不必如白日里那般珠翠满头。
御膳房管事老远瞧见红钏,忙不迭迎出来打千儿。红钏也不扭捏,报了几样菜名后,将手中沉甸甸的荷包塞了过去。
昭充媛要的东西也不复杂,正巧清炒芦笋和火腿煨豆腐都是现成的,管事笑得见牙不见眼:红钏姑娘放心,这就让灶上现蒸一笼蟹粉小笼。
他扭头朝里间吆喝,红钏姑娘可说了,昭充媛连午膳都没用呢!可不能饿着了。
有那机灵的小内侍殷勤地帮红钏提着食盒,送了她出去。红钏接过食盒时,指尖触到提手内侧的东西,眼波都不曾动一下,反手抛给小内侍一个荷包:天儿热,买碗冰酪吃。
崔琇用完膳才打开红钏带回来的信,看了一眼后便往烛火上轻轻一送:“去把季安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