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皇上驾临,冯兰芷心头一喜,料想定是皇上念着她胎动不安前来宽慰。她慌忙唤秋意近前,替她整了整妆容,断不能让皇上瞧出半分失仪。
魏晔见她面色苍白,到底生出几分怜惜,缓声道出对冯家的处置,末了温声道:“冯文彦所为,按律当流徙三千里。念在你孕育皇嗣辛苦,朕只将他逐出京城便罢。”
冯兰芷的喉间像是堵了团棉花:皇上的意思是……妾双亲已被削籍为民,逐出京城?
魏晔皱了皱眉,却还是耐着性子沉沉应了一声。
冯兰芷挣扎着就要起身,声音带着哭腔:“皇上,求您开恩啊皇上!妾的父亲不过是酒后失言,何至于此?妾愿去凤仪宫长跪请罪,求皇上饶过妾的家人!”
“放肆!朕已然格外开恩,你竟这般不知进退,既如此,朕也无话可说,你好生将养着罢!”魏晔说罢再不看她一眼,大步朝殿外走去。
安福垂首紧随其后,心中暗自摇头。这冯才人实在是不知分寸,即便诞下皇子怕也难有起色了。当年皇后娘娘身怀六甲,姚相不照样被发配边疆?这般想着,脚步愈发轻悄。
刚踏出殿门,身后冯兰芷的哭喊声戛然而止。随即传来宫人惊慌失措的呼喊:主子!主子您醒醒啊!快传太医——
秋意踉跄着跑出殿外,重重跪倒在青石板上:皇上开恩!主子昏厥过去了,求您……求您传太医啊!
魏晔眼风扫过,安福立即会意,急步至门口点了个腿脚伶俐的小内侍:速去太医院!待那小内侍一溜烟跑远,又躬身回到御前,压低声道:陛下可要移驾偏殿稍候?
“不必。”魏晔压根不愿意多待,目光如刃般落在秋意身上,“告诉你家主子,若皇嗣平安也就罢了,倘若有半分差池——朕即刻将人丢去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