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得一张鹅蛋脸,薄施珍珠粉,唇上点淡胭脂,梳着低矮的慵妆髻,乌发间只簪一支银鎏金海棠花小钗,并两三点珍珠钿子,虽非绝色,却自有一段清水芙蓉的韵致。
崔琇一笑:“倒是巧了,张御女今日也来逛园子?”
“是,妾听说御花园的迎春开了,便想过来折几枝插瓶,也能给殿里添些生气。”张御女微微屈膝道。
“御花园里如今春色热闹得紧,倒不曾想,妹妹独爱这报春的伶仃小花。”
张御女的眼神变得柔和,指尖抚过嫩黄的花瓣:“迎春虽不及海棠娇艳,却最是知趣。不争暖日,不抢沃土,墙角石缝里给点春光便开得欢喜。”
“那就不打扰你了。”崔琇说罢施施然离去。
张御女福身相送,直到那抹霞色裙角消失在月洞门外才缓缓直身,嫩黄汁液染上了指尖,她却犹自望着那空荡荡的月洞门出神。
她的心口发烫,她要得到皇上的宠爱。
自进宫起她就看尽了脸色,连尚宫局的奴婢都敢克扣她的炭例。总有一日,她会站在高处,让身旁也印满旁人恭送她的影子,要让那些云锦、金玉镯,都成为她应得的份例,而非谁指尖漏下的施舍。
贪墨案一事彻底落定,魏晔去了朝霞殿。既然暂时不能同韩家撕破脸,那便要好生安抚。
张御女身着簇新的云锦襦裙,跟着贵妃迎了出来,魏晔瞧见她一愣,贵妃强撑着笑道:“皇上恕罪,妾见张御女绣工精巧,特唤她来给二皇子裁春衣,一时忘了时辰……”
张御女低垂螓首,再次给魏晔请安,嗓音轻软似初春的柳絮,还带着几分怯意,而后倒是也没多留,恭敬地退下去了。
贵妃引着魏晔在榻上坐下,案上铺着的杏黄小衫上,一只金丝绣虎正张牙舞爪。
指尖抚过虎纹:“妾如今不能时时陪着二皇子,只能在他用的东西上尽点心。只是妾的绣活实在一般,好在张御女手巧,您瞧这勾边,还是张御女教臣妾用双股捻线法,绣出来像会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