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琇摇了摇头:“眼下断言为时尚早。方才进来时,我已让青玉去那处细细查验了。是路滑不慎,还是另有蹊跷,晚些时候总会有个分晓。”
淑妃目光掠过殿外一丛开得正盛的茉莉,手中的团扇却摇得有些意兴阑珊。
她轻轻一叹:“在这宫墙里待久了,瞧见花开,都先疑心底下埋着什么。年年岁岁,戏码翻新,底子却还是那些。我如今……看什么都像戏台,听什么都像锣鼓点儿,静等下一折吧。”
约莫过了一刻钟,太医才从内殿退出。
他在三步外站定,额上覆着一层薄汗:“回禀娘娘,宝林腹部遭受撞击,以致胎气大动,下红汹涌,虽已用针药勉强止住,然胞宫损伤非轻。眼下血虽暂缓,最险是接下来六个时辰,若再崩漏,恐……恐……”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恐龙胎难保。”
淑妃闻言,执扇的手微微一顿:“竟这般严重?戚宝林是在自个儿宫中跌的,各处宫苑内的台阶不过三阶而已,怎就凶险至此?”她蹙着眉瞧向太医,“这症候……诊得可有十成十的把握?其间会不会有旁的疏失未能察觉?你细细回想,诊脉时,可还有别的异样?”
太医身子低了低:“回娘娘,臣反复诊察,宝林脉象凶险急骤,确系外力撞击、震动胎元所致。至于其他……臣实未能窥见。”
崔琇微微颔首:“龙胎安危,不容半点差池。你且先下去斟酌药方,待稍后几位太医齐了,再共同参详,务求万全才好。”
太医深深一揖,退出了殿门。
淑妃略一偏头,对侍立身后的紫绡递了个眼色:“你去里头,仔细伺候着,一应动静,随时来回。”待紫绡悄声退入内殿,她的目光才缓缓扫过阶下,“今日近身伺候戚宝林的,不论职司,全都叫来。本宫要亲自问话。”
自诊出喜脉以来,戚宝林害口害得厉害,一丝油腥气便能引得翻江倒海。人更是懒怠动弹,常倚在榻上出神,终日恹恹的。
这般情形,崔琇与淑妃自然也是知晓的。太医早早便来回过话,道是“胎象尚稳,母体孱弱乃寻常反应,只须静养”。既无病疾,那便不是汤药能解的,多少女子都是这般挨过来的。
刘宝林见她孕中不适,便日日来伴,与她说笑解闷。知道戚宝林害口挑食,便又亲自下厨,做了她最爱的荷花酥,戚宝林多少也能进一两口。
宫人都赞刘宝林待戚宝林真是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