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文瑾一身青衫磊落,面容清俊,眉宇间自带一股不容亵渎的正气,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不由得连连点头,低声交谈:“瞧着倒是个清正官儿的模样,就不知道……能不能在这地方站稳脚跟咯。”
那老门子趁着人群拥挤,偷偷塞给文瑾一个粗布包袱,低声道:“大人,您收着。这是咱们正阳的三宝——酱菜、米酒、旱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但您要是收下了,街坊邻里们就当您是……自家人了。”老门子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文瑾接过那沉甸甸的包袱,心头蓦地一暖。他明白,这不仅仅是礼物,更是一种试探,一种认可的开端。要想在这错综复杂的正阳县真正立足,光靠朝廷的任命和尚方宝剑的威慑,还远远不够。他需要赢得这片土地上人心的支持。
与此同时,县城西头一座气派的宅邸内。
师爷钱串子正弓着腰,对着太师椅上一位闭目养神、缓缓转动着手中一对玉核桃的中年富态男子低声禀报:“三爷,这新来的柳县令,看着年轻,手段却硬得很哪!油盐不进,而且……似乎不太好对付。”
这位正是称病不起的杜县丞,杜三爷。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呵,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仗着读过几本圣贤书,得了些虚名,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他能掀起什么风浪?”他手中的玉核桃转得更快了些,“放心吧,八皇子殿下那边,自有安排。让他先蹦跶几天,有他哭的时候!”
夜幕再次降临。
县衙书房内,烛火依旧。文瑾独坐案前,仔细翻阅着昨夜从火场中抢出的那半册残账。账本边缘焦黑卷曲,散发着烟火气,但内里关键的数据大多尚存。他提笔蘸墨,在铺开的宣纸上,一点点勾勒、还原着正阳县赋税、田亩的真实图景。
这一笔一画,看似简单,却沉重千钧。它们不仅是数字,更是斩向八皇子及其党羽伸向国库、吸食民脂民膏的黑手的利刃!前方的路注定荆棘密布,但他眼神坚定,毫无惧色。这正阳县的第一把火,烧掉了账册,却也点燃了他心中那把涤荡污浊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