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峡暗影与黄衣之王

不是岩石地面,而是某种柔软、有弹性、略带潮湿的材质,像是……厚重的地毯?

小球的光芒向四周扩散,照亮了他们所处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极其广阔、但破败不堪的剧场内部。

他们站在不知第几层的环形观众席边缘。座位是巨大、残缺的石质或骨质椅背,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已经风化破碎的暗黄色织物残片。抬头望去,上方是望不到顶的、被黑暗吞噬的层层看台。下方,是一个深陷的、同样望不到底的圆形“舞台”区域,被更深的黑暗笼罩。

整个空间弥漫着那股腐朽庄严的气息,以及一种被凝固在时间尽头的、宏大戏剧落幕后的死寂。空气仿佛胶着,连灰尘都悬浮不动。

但这里并非空无一人。

在远处那些残缺的观众席上,在更下方舞台边缘的阴影里,矗立着一些“东西”。

它们保持着“坐”或“站”的姿态,但早已不是生命。有些是披着破烂黄袍的、高大消瘦的类人形骸骨,空洞的眼窝“望”向舞台中央;有些是形态更加怪异、仿佛由舞台布景和观众尸骸融合而成的雕塑,姿态扭曲,充满了无声的呐喊或凝固的狂热;还有一些,干脆就是一团保持着模糊人形的暗黄色尘埃,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

小主,

这些都是曾经的“观众”或“演员”,被永恒地定格在了这剧场落幕的瞬间,化为了剧场本身的一部分。

“黄衣之王的……无名之城剧场……” 狩再次发出模糊的呓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朝圣般的恐惧,“永不落幕的……悲剧……观众……亦是演员……”

就在这时,零手中暗色小球的光芒,似乎触动了剧场某个沉寂已久的机制。

“舞台”中央那片最深的黑暗,缓缓亮起。

不是灯光,而是一种冰冷的、苍白的光芒,如同月光洒在坟场。光芒照亮了舞台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座高大、破败、由类似黑色岩石或金属构成的王座。王座上,覆盖着一件极其巨大、陈旧、布满破洞和污渍的暗黄色长袍。长袍的兜帽低垂,遮住了一切,但能隐约看到兜帽下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某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不安的存在感。

长袍的袖口处,垂下一只苍白、枯瘦、手指异常修长的手,搭在王座扶手上,一动不动。那手上,戴着一枚造型奇异的、似乎是某种苍白金属或骨骼制成的戒指。

黄衣之王,哈斯塔。或者说,是祂在此地的一个化身、一件遗物、一道凝固的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