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巨响。怪物的后背猛地炸开,碎肉和扭曲的骨骼四处飞溅。它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和狂怒的尖啸,软倒在地。零甩了甩发麻的左手,手腕处的紫色光芒似乎更亮了一些,皮肤下的黑色纹路也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蠕动。被他救下的士兵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看向零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零没有看他,只是低喝道:“起来!退回第二防线!快!”
就在这时,一股截然不同的、冰冷彻骨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战场上的喧嚣,枪声,嘶嚎声,甚至那一直萦绕不散的、令人疯狂的低声呓语,都在这一刻诡异地沉寂了下去。只有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
所有仍在战斗的士兵,包括零,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动作僵滞了一瞬。
围墙之外,那原本只是纯粹黑暗的地方,空间开始扭曲、折叠。浓郁的、仿佛液态的阴影汇聚,一个庞大的轮廓缓缓浮现。它并非实体,更像是由纯粹的恶意和混乱凝聚而成的幻影,无数闪烁的、如同星屑般的光点在它内部明灭,勾勒出非欧几里得几何所能描述的、亵渎理性的结构。仅仅是注视着它,就感到眼球刺痛,大脑像是被插入烧红的铁钎,理智的堤坝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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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支配者的一缕投影。仅仅是投影。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防线。士兵们手中的武器变得沉重,刚刚鼓起的一丝勇气在这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存在面前冰消瓦解。有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哭泣,有人则发出无意义的痴笑,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站着,仿佛等待最终的审判。
零死死盯着那扭曲的阴影,牙关紧咬。他能感觉到左手腕的晶体在疯狂震动,灼热感几乎要烧穿他的血肉。那不仅仅是对抗的冲动,更深处,似乎还有一种……病态的吸引。他强迫自己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举起步枪,尽管他知道,这玩意儿对那种存在毫无意义。
就在这万籁俱寂,唯有绝望滋长的时刻,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防线前方,恰好介于人类与那庞大阴影之间。
他们就那样凭空出现,仿佛一直站在那里,只是无人察觉。
左边一人,身形高瘦,穿着不合时宜的、沾满污渍的古老教士袍,手里捧着一本不断自行翻动书页、由某种苍白皮革订成的书册。他微微低着头,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紧绷的下巴和一抹缺乏血色的薄唇。
右边一人,是个身材火爆的女人,紧身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脸上带着一张只遮住上半张脸的、雕刻着繁复荆棘花纹的银色面具。露出的红唇唇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残酷。她手中把玩着两柄弧度诡异的短刀,刀身暗沉,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而站在中间,正面迎着零的,是一个穿着剪裁合体、一尘不染的黑色长风衣的男人。他双手随意地插在风衣口袋里,身姿挺拔,脸上带着一张毫无特色的纯白面具,只有眼部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雨水落在他身上,似乎都主动避让开来。
狩,夜魅,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