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脉,雪线之上,罡风凛冽如刀,似是天地间最锋利的刃,刮得人脸颊生疼,仿佛要将肌肤割破。每一阵风过,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熊威裹紧了身上那件破旧的长袍,那袍子历经岁月与风雨的洗礼,颜色早已黯淡,补丁摞着补丁,却也勉强为他抵御了几分寒意。他望着前方云雾缭绕中的山门,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积雪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他这一路的艰辛。他跋涉三月,翻越千山,一路餐风宿露、披荆斩棘,风餐露宿时只能以野果充饥,遇林莽则挥刀开路,终于抵达了昆仑剑宗。
奇怪的是,山门外竟无半分守卫的踪迹,只有两尊古朴的石狮在风雪中静立,它们的身上落满了积雪,仿佛披上了一层白色的铠甲,仿佛亘古不变地守护着这一方圣地。石狮的雕刻极为精美,那呲牙咧嘴的模样,在这风雪中更添了几分威严。熊威正欲抬脚迈入,一道清脆的童声突然从石狮后传来,如同一道清泉在这寂静的风雪中溅起:“站住!”
只见一个身着灰布短打、梳着总角的小童从石狮后跳了出来,那灰布短打虽朴素,却洗得干干净净。他手里握着一柄比他还高的木剑,木剑的表面被摩挲得光滑无比,显然是被他时常握在手中。小童仰头打量着熊威,眼神中透着警惕与好奇:“你是什么人?为何闯我昆仑剑宗?”
熊威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拱手道:“小兄弟莫怪,在下熊威,自京城而来,有要事求见长广王夏凌霄,不知他此刻在何处?”说话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与期待。京城此刻的局势犹如一团乱麻,每一刻都在恶化,他恨不得立刻见到夏凌霄,将消息传达给他。
小童上下打量他一番,收起木剑,挠了挠头,那模样十分可爱:“长广王?你说的是夏师兄吧?”他挺了挺胸膛,语气带着几分与有荣焉,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神情,“夏师兄的飞仙剑诀可是咱们宗门的一绝,好多弟子都把他当榜样呢!不过……”
小童话锋一转,脸上露出难色,眉头微微皱起:“七日前,夏师兄被掌门亲自点入后山藏剑洞,说是要参悟剑的至高境界。那藏剑洞一旦封闭,除非参悟期满,否则谁也进不去。你若想见他,怕是得等上三日——三日后无论成与不成,他总会出来的。”
熊威心中微沉,京城的局势刻不容缓,每一日都如同火烧眉毛,但此刻也只能无奈地点头:“既如此,便叨扰贵宗三日。”他的心中暗暗焦急,却又毫无办法,只能期盼这三日能快快过去。
“无妨。”小童摆摆手,转身引路,脚步轻快,仿佛这漫天的风雪都无法影响他的好心情,“我带你去客房休整,这昆仑山上的风雪烈,先暖暖身子再说。”
两人踏着积雪往山门内走,身后的云雾渐渐合拢,将山门外的世界隔绝开来,仿佛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仙境。山路上,两旁的松树被积雪压弯了腰,偶尔有雪块掉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与此同时,后山藏剑洞内。
石壁上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微的光,那光芒柔和而温暖,照亮了洞内层层叠叠的壁画。壁画上的线条细腻而生动,仿佛每一笔都蕴含着无尽的剑意。夏凌霄与张子涵相对而立,望着眼前的石壁,眉头都锁成了疙瘩,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困惑与思索。
七日内,他们将洞内的壁画与文字翻看了无数遍,尤其是中央那片刻着“万剑归宗”口诀的石壁,字字如剑,仿佛要刺入人的心魄。那石壁上的字迹刚劲有力,仿佛是用剑刻上去的一般:“吾一念,执万剑,可开天,辟地,悬山,倒海,剑来!……剑破苍穹,万剑归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