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月神最后一箭

兜率宫前关于“弑神弩”铸造的决议,并未立即公开。紫薇大帝与真武大帝各自领命离去,筹备星核与冥铁。元始天尊与灵宝天尊的化身也需时间降临。而太上老君与八戒,则需为最后的铸炼做更细致的准备,尤其是八戒,需要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以便在必要时逼出最精纯的“心头精血”。

就在这紧张筹备的间隙,一个意外的消息,打破了暂时的平静。

“报——!”一名草头神风尘仆仆地自下界而来,径直找到正在协助稳定天庭外围秩序、同时暗自留意八戒动向的杨戬。

“将军!广寒宫……有异动!”

杨戬眉头一皱:“广寒宫?自玉帝败亡,嫦娥仙子不是一直封闭宫门,拒绝见客,似乎……哀恸过甚?”嫦娥与玉帝的隐秘关系,以及她在此战中扮演的角色颇为复杂。虽然她最后关头以弑神箭相助,但其内心的挣扎与痛苦,众人亦能理解。战后诸事繁杂,也就无人去打扰她。

“正是!”那草头神急声道,“广寒宫确实一直封闭。但就在半个时辰前,驻守在附近的兄弟发现,广寒宫周围的太阴寒气突然变得极不稳定,忽强忽弱,宫门处更是有异常明亮的月华透出,隐隐有凄绝的悲鸣之声传出,但转瞬即逝!兄弟们不敢擅闯,特来禀报!”

杨戬心中一动。嫦娥的状态一直令人担忧。玉帝之死,对她而言恐怕不仅是旧主的覆灭,更可能牵扯到极深的情感和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这突然的异动……

他略一沉吟,额间天眼微开,一道无形的神念跨越空间,扫向那孤悬于天的广寒宫。然而,往日里轻易便可探查的月宫,此刻却被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掺杂着无尽哀伤与决绝意念的太阴之力所笼罩,天眼的神念竟被阻隔了大半,只能勉强感应到宫内有极其剧烈、且极不稳定的能量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正在走向终结。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杨戬心头。他立刻转身,架起遁光,直奔兜率宫方向。此事,或许与八戒有关!

当他赶到兜率宫时,八戒正在宫前一片相对完好的云台上静坐调息,悟空则盘坐在不远处的一块陨石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外放,为八戒护法,也……似乎在监视着他。自从八戒说出“已有觉悟”那四个字后,悟空心中那股不安就越来越强烈。

“元帅!”杨戬落下遁光,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八戒缓缓睁开双眼,左眼中的银灰星璇平静流转:“真君,何事匆忙?”

杨戬快速将广寒宫异状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我以天眼探查,被阻隔大半,只能感应到宫内能量极不稳定,有……燃烧衰亡之兆。恐怕嫦娥仙子她……”

“嫦娥……”八戒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平静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他站起身,望向广寒宫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有愧疚,有叹息,有一丝隐痛,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仿佛某种预感终于得到了证实。

“二哥,你想做什么?”悟空也瞬间出现在八戒身边,金眸紧紧盯着他,“广寒宫的事,俺看没那么简单。你别冲动!”

八戒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悟空,而是看向杨戬:“真君,烦请你通知老君一声,我去去便回。”说完,他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天河般的流光,朝着广寒宫疾驰而去。

“呆子!等等我!”悟空毫不犹豫,立刻驾起筋斗云追了上去。杨戬见状,也知此事蹊跷,不敢耽搁,向宫内传音一句后,也紧随其后。

广寒宫,依旧是那般的清冷孤寂,只是往日那柔和的月华,此刻却变得刺目而紊乱。宫门紧闭,门上凝结着厚厚的冰霜,但那冰霜却在不停地融化、又冻结,循环往复,显示出内部极不稳定的能量状态。一股浓郁的、悲伤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宫殿的每一道缝隙中渗透出来。

八戒停在宫门前,伸手按在那冰冷的宫门上。触手的瞬间,他左眼中的银灰星璇急速旋转了一下,仿佛与门内的某种力量产生了共鸣。

“嫦娥仙子,天蓬来访。”他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屏障的力量。

宫内一片死寂。只有那紊乱的能量波动和若有若无的悲鸣,作为回应。

悟空和杨戬赶到,落在八戒身后。悟空急道:“呆子,这里面不对劲!能量暴走得厉害,像是……像是有人在强行燃烧本源!硬闯可能有危险!”

杨戬天眼再次扫视,沉声道:“能量核心在月宫最深处,那株月桂树下!波动最为剧烈!”

八戒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不再呼唤,右掌之中,天河真水之力涌动,带着一丝新得的混沌造化之意,轻轻按在宫门之上。

“嗡——”

宫门上光华流转,那些紊乱的月华仿佛找到了主人,竟主动向着八戒掌心汇聚。紧闭了许久的宫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仿佛一直在等待他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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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不再是往日清冷雅致的仙宫景象。目光所及,一片狼藉。精致的玉器摆设东倒西歪,轻纱幔帐凌乱破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仿佛月桂花过度绽放后即将凋零的馥郁香气,以及……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而在宫殿的最深处,那株号称三界灵根、永不凋零的月桂树,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景象——树干依旧挺拔,但枝叶却散发出刺眼夺目的银白光芒,仿佛在燃烧自己。树下,一道白衣身影背对着门口,跪坐在地,长发如瀑垂落,遮住了面容。她手中,紧紧握着一张造型古朴、通体莹白如玉、却布满细密裂痕的长弓——正是那柄射出弑神箭后本该彻底崩毁的“月桂神弓”!

此刻,这张弓虽布满裂痕,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比之前射出弑神箭时更加纯粹、更加决绝的“意”!弓弦似乎是由纯粹的光凝聚而成,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而那道白衣身影——嫦娥,她的身躯在微微颤抖,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却有一股无比庞大的、正在疯狂燃烧的神魂之力,从她身上升腾而起,不断注入那张残破的神弓之中!

她不是在修复这张弓,而是以自己残存的、濒临崩溃的神魂为燃料,强行“唤醒”并“超负荷”驱动这张本应死去的弓!她在准备射出……第二箭?!

“嫦娥!住手!”八戒一眼就看出了关键,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同时身形如电,朝着树下冲去!

跪坐的嫦娥,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喊,肩头微微一颤,却并未回头,只是用尽力气,发出一声微弱却异常清晰、充满了无尽疲惫与解脱之意的声音:

“天蓬……元帅……你……终于……来了……”

她的声音断续而沙哑,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飘散。“我……等了你……好久……”

八戒已冲至近前,伸手想要夺下她手中的弓,阻止她这自毁的行为。然而,他的手在触及弓身的刹那,却被一股柔和却无比坚韧的、燃烧着生命与神魂的光辉弹开。那光辉中,蕴含着嫦娥最后的意志,不容打扰。

“仙子!你这是何苦?!玉帝已死!大仇已报!你为何还要……”八戒急道,他能感受到嫦娥的神魂之火如同风中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这种燃烧,是不可逆的!

“报仇?”嫦娥终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来。

当看清她面容的瞬间,八戒、悟空、杨戬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震动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