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山的七彩云雾在身后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荒凉险峻的群山与弥漫着死寂气息的沼泽。八戒与铁扇公主驾云低飞,刻意避开了灵气充裕的福地洞天,选择沿着西牛贺洲与南赡部洲交界处,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万瘴泽”边缘行进。
万瘴泽,名副其实。尚未靠近,一股混合着腐烂植被、剧毒沼气与某种更深沉怨念的污浊气息便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大地仿佛生了丑陋的脓疮,泥泞的沼泽呈现出墨绿、暗紫、猩红等不祥的色彩,咕嘟咕嘟地冒着黏稠的气泡。五彩毒瘴如同有生命的帷幕,层层叠叠,缓缓流动,遮蔽了天光,也扭曲了空间感知。沼泽中,随处可见巨大的、色彩斑斓的毒蕈,扭曲的枯木上缠绕着散发腥甜气味的藤蔓,偶尔有体型怪异、复眼闪烁着凶光的毒虫一闪而逝,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
“好个险恶去处!” 铁扇公主以袖掩鼻,眉头紧蹙,手中芭蕉扇下意识地轻摇,扇出缕缕清风驱散靠近的毒瘴,“此地灵气断绝,煞气淤积,便是金仙在此久留,恐也难逃毒煞侵体。”
八戒亦运功护住周身,天河法力在体外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湛蓝光晕,将污浊气息隔绝在外。他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这片生命禁区,沉声道:“正是因其险恶,方能成为某些存在绝佳的藏身之所。”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破妄诀运转之下,双眸清光一闪,捕捉到了那隐藏在浓郁毒瘴与死亡气息下的几缕不寻常的波动。那气息桀骜不驯,凌厉如出鞘古剑,带着旁门左道的诡谲多变,却又底蕴深厚,隐隐透着一股源自洪荒、万法皆通的磅礴道韵!
“有动静,收敛气息。” 八戒低喝一声,与铁扇公主同时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云头悄无声息地滑入一片较为浓重的瘴气之后,如同融入了环境。
透过破妄诀的洞察,八戒的“视线”穿透了层层毒瘴,落在了沼泽深处几处极其隐蔽的所在。那是几处看似自然的淤泥漩涡,但漩涡底部,却以极其高明的手法布置着微型的隐匿阵法。阵法光华内敛,与周围毒瘴煞气完美交融,若非刻意探查,绝难发现。
阵法之内,数道身影围坐,正在低声交谈。他们的形貌各异,彰显着截教“有教无类”的特色。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如铁塔,面如黑铁,虬髯戟张,身穿一件破损的八卦道袍,袍子上沾染着干涸的血迹与泥土,却丝毫不掩其彪悍之气。他腰间挂着一个赤红色的葫芦,隐隐有风雷之声传出。正是昔日随侍七仙之一的虬首仙!只是如今气息内敛,眼中锐气被沧桑掩盖,但那股凶悍桀骜的本性依旧。
其身旁,一位身形瘦削,面色青白,十指留着长长黑色指甲的道人,正把玩着一枚不断扭曲变化的阴影符箓。他眼神阴鸷,嘴角习惯性地带着一丝讥诮的弧度,乃是擅长咒术与毒功的金光仙。
另一侧,一位女子身着彩衣,容貌妖冶,眸中泛着七彩流光,纤纤玉指间缠绕着几根几乎透明的丝线,丝线另一端没入虚空,不知连接着何处。她是彩云仙子,精通幻术与蛊惑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