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背靠背退到冷柜区,冰柜门被撞得砰砰作响。

冷藏区早没了半分凉意,断电后的高温把这里蒸成了个黏腻的蒸笼。

本该结着白霜的冷柜内壁,此刻淌着浑浊的水,混着融化的冰淇淋、腐坏的牛奶和肉汁。

在地面汇成一滩滩滑腻的水洼,踩上去能听见“咕叽”一声,鞋底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似的,抬脚时还带着丝拉扯的滞涩。

空气里弥漫着股酸腐的甜腥气,冻肉解冻后发臭的味道、水果烂成泥的馊味,还有融化的奶油混着血水发酵的怪味,裹在湿热的水汽里往人肺里钻,呛得人忍不住皱眉。

冷柜的玻璃门大多碎了,剩下的也歪歪扭扭挂在铰链上,被丧尸撞得晃悠,门内侧凝着的水珠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浊浪。

原本冻得硬邦邦的排骨、肉块,现在软塌塌地堆在柜里,表皮发灰发黏,有些泡在融化的水里,像泡发的烂棉絮。

包装好的冷冻饺子、包子早就成了一滩模糊的浆糊,包装袋被水泡得发胀,破了个小口,里面的馅料混着污水流出来,在地上拖出长长的污渍。

脚底下的水没过脚踝,冰凉是没了,只剩一股子带着腥气的温热,走一步就从鞋缝里往里灌,袜子湿哒哒贴在皮肤上,又黏又闷。

偶尔踢到滚落在地的冻品盒子,纸壳早就被泡软,一踩就烂,里面的东西混着泥水溅起来,糊在裤腿上,又腥又臭。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积水,水洼里沉着碎玻璃、腐烂的菜叶,还有不知是什么肉的碎块,偶尔能看见一两只蛆虫在里面扭动。

丧尸踩过水洼时,浑浊的水花溅到墙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痕迹,混着血污,像幅恶心的抽象画。

在这里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既要防着脚下打滑,又要忍着那股子能把人熏晕的酸腐味,湿热的空气裹在身上,像穿了件浸了臭水的棉袄,闷得人后背发黏,连呼吸都带着股沉重的黏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