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案前，试图调息静心，却总是徒劳。那画面，那眼神，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里，不上不下，难受得很。

“师兄？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魂不守舍的。” 巽风难得回了趟清妄宗，看到他这副模样，关切地问道。

墨玉抬起头，看着巽风清澈关切的眼睛，心中那股憋闷和疑惑，终于找到了一个倾泻的出口。他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疲惫和困惑：“巽风，你回来了，你说…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看向自己师父的眼神…应该是什么样的？”

巽风微微一怔，眼神一暗，在他对面坐下，略带试探的询问：“自然是尊敬、仰慕、依赖，或许还有些许畏惧。怎么了师兄？”

墨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下午在竹院所见的画面，以及槐安那令他极度不适的眼神，简单描述了一遍，末了，又自嘲地补充道：“可能…真是我想多了吧。一个孩子而已，能懂什么？大概是我自己…”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巽风听完，却沉默了。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附和墨玉的“自我批评”，而是微微蹙起了眉头，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却没有喝，目光落在氤氲的热气上，仿佛在斟酌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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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墨玉以为他也不会当回事时，巽风缓缓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一丝试探：“师兄，感情这种事…有时候，真的不能完全用年龄来衡量。”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墨玉，那眼神清澈依旧，深处却仿佛涌动着某种墨玉从未察觉的、克制而深沉的情绪。

“有的人，天生心思就比旁人细腻敏感些。有的依赖，日子久了，或许…真的会变味。仰慕强者，憧憬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柔和庇护，对于一个失去一切、又恰好被那样一个人拯救并带回身边的少年来说…产生一些超出师徒之谊的情感，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吧？”

他顿了顿，看着墨玉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仿佛在敲打着什么：“就像…就像有些人，明明知道对方是遥不可及的长辈，是高高在上的师长，是不可亵渎的同门师兄…可目光，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追随。心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滋生。哪怕知道不合时宜，知道前路艰难，甚至知道…可能永远不会有回应……”

巽风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墨玉脸上移开，那里面清晰的倒映着墨玉怔忡的神情，也清晰地流露着他自己此刻那份不再掩饰的、温柔而苦涩的倾慕。

“所以，师兄，” 他轻声问，语气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你觉得，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真的就不可能…对年长的、给予他新生和温暖的师兄、师姐，或是…师父，心动吗？”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墨玉的心上。

墨玉彻底呆住了。他怔怔地看着巽风，看着他眼中那不再掩饰的情意，看着他平静面容下微微泛红的耳根，大脑一片轰鸣！

巽风他…他在说什么？他…他对谁？

那些话语，那些眼神，那些看似在讨论阿澈、实则字字句句都像在映射他自己的剖白…墨玉再迟钝，此刻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过来。

巽风对他的心意…竟然…

墨玉眼中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巽风的心湖里荡开圈圈涟漪，却也在瞬间让他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