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一声极轻、却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叹息,悠悠传来。
是顾青的声音!
随着这声叹息,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海、威严如岳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洼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凶悍扑来的尸傀,动作猛地僵在半空,灰白的眼珠中竟流露出一种源自本能的、极致的恐惧!周围那些骚动的鬼物,更是如同被无形的山岳压住,瞬间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呜咽声都不敢发出!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口棺材,以及棺材旁半跪着的侓欲清,还能动弹。
侓欲清只觉周身压力一轻,她来不及多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将全部灵力灌注指尖,再次斩向红绳!
“嗤啦!”
这一次,红绳应声而断!
在红绳断裂的刹那,那尸傀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凄厉长嚎,周身怨气剧烈翻腾,但被顾青的气息死死压制,无法动弹分毫。而棺中的小女孩,手腕一松,那股缠绕着她的阴寒死气也随之消散,她猛地咳嗽起来,大口呼吸着空气,眼中恢复了一丝生气,眼睛紧紧看着面前来救她的人。
侓欲清不敢怠慢,立刻伸手将小女孩从棺中抱出,用最快的速度退到安全距离。小女孩一离开棺材,接触到生人气息,顿时紧紧紧紧抓住对方的衣襟,双臂抱住侓欲清的脖子,浑身颤抖不止。
顾青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棺木旁。她看都没看那被定住的尸傀和群鬼,目光落在断裂的红绳和棺中那具怨气冲天的尸体上,眉头微蹙。
“以活人生祭,炼尸养鬼,布此阴损邪阵…看来,此地之事,并非天灾,而是人祸。”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拂过,那具尸傀连同棺木,以及周围所有的鬼物,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消融、净化,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连那口诡异的棺木,也化为齑粉。
洼地中的阴森之气顷刻间荡然无存,月光重新洒落,虽仍显清冷,却已无之前的诡异。
侓欲清抱着在悄悄啜泣的小女孩,看着师父举手投足间净化邪祟的莫测手段,心中震撼不已,也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师尊,这孩子…”侓欲清看向怀中可怜的小女孩。
“带她回山吧。”顾青淡淡道,“此地污秽已清,余事,自有此间官府处置。”
她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的黑暗,似乎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这场意外的阴婚,这具被炼制的尸傀,恐怕……只是冰山一角。而她的四弟子虽说在符箓阵法上天赋绝佳,但是天才是需要成长的…而成长需要时间,如今这个情况恐怕……
她暗暗在心中叹了口气,‘罢了…只要我还活着一天,自然不会让他们受险。’
青城山门,暮色四合,晚钟悠扬。向映星刚结束晚饭,正站在山门处的石阶上,望着云海舒卷,稍作歇息。她算着时日,师父与四师妹前去处理的李家村之事并不复杂,按理说今日也该回来了。
就在这时,天际两道流光由远及近,缓缓落在山门前的平台上。流光散去,正是顾青与侓欲清。
然而,向映星脸上原本带着的温和笑意,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彻底僵住,化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师尊、师妹以及…师妹怀里那个多出来的孩子之间来回扫视,嘴巴微微张开,一时竟忘了言语。
只见侓欲清并非独自站着,她的怀中,竟稳稳地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师尊那件标志性的、纤尘不染的月白道袍,只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沾着些许泥污的小脸,双眼紧闭,呼吸微弱,看起来约莫六七岁年纪,生死不知。
而一旁的顾青,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只是出门散了趟步,而非…又捡了个重伤垂危的孩子回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师…师父…师妹…这…这是?”向映星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指着侓欲清怀里的孩子,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她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李家村的“祟物”是个孩子?路上顺手救的?还是别人送的?总不能是抢的吧?这才出门几天?怎么又…!
侓欲清看着大师姐那副罕见的、如同被雷劈过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解释道:“大师姐,这是在李家村后山…遇到的。她…受了很重的伤。” 她没敢细说阴婚棺木的骇人情节,怕吓到大师姐。
顾青心虚地瞥了目瞪口呆的大弟子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嗯,根骨尚可,心性未泯,与山门有缘。带回杏林居,让青柏好生诊治。” 说完,便径自迈步,朝着山内走去,衣袂飘飘,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不…不是…师父!这…” 向映星看着师父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又看看侓欲清怀里那个明显伤势不重、但麻烦不小的孩子,只觉得额角青筋都在跳。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快步走到侓欲清身边,低头仔细查看。
这一看,但是将心放了下去,孩子脸上、脖颈处露出的皮肤,除了泥污,还有不少细微的刮伤和淤青,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伤了,至于其他问题,想必若是严重了,这孩子应该就已经在杏林居养伤了,而不是在这里被她看了。
“大师姐…对不起…我…央着师尊将人带回来的…”侓欲清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毕竟外出一趟捡两个孩子回来这种事,有些太难以置信了。
向映星看着师妹眼中的愧疚,以及孩子那惨白的小脸,终究是将满腹的疑问和无奈压了下去。她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苦笑道:“无碍…四师妹…师姐其实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