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凌霄宝殿。
高踞于至尊神座之上的妖皇帝俊,头戴星辰冠冕,身披周天星河法袍,原本正在与东皇太一、羲皇伏羲、妖师鲲鹏等商议周天星斗大阵的演练事宜。突然间,整个凌霄宝殿亦是微微一震,殿顶那模拟周天星辰的穹顶,光华一阵紊乱。
帝俊那双蕴藏着无尽星辰生灭的眼眸骤然睁开,金黄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冰冷与讥讽。他的神念何其浩瀚,瞬间便已明了不周山发生之事。
“呵…共工,还是这般莽撞无知,肆意妄为。”帝俊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嘲弄,“如此心性,空有力量,也不过是冢中枯骨,难成大道。撞击不周山?除了彰显其野蛮,还能有何用?”
东皇太一身着太阳金乌神袍,怀抱混沌钟虚影,闻言冷哼一声:“自取灭亡之道!正好,借此机会,让洪荒万灵看看,这所谓的盘古正宗,是何等的不可理喻!”
伏羲眉头微蹙,指尖先天八卦虚影流转,似乎在推演此事的后续影响,但最终只是轻轻摇头,未曾多言。鲲鹏眼中则闪过一丝精光,不知在算计着什么。
幽冥血海,无边无际的污秽之地。
血海之主冥河老祖,端坐于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周身环绕着元屠、阿鼻两把杀剑的虚影。不周山的剧震与那狂暴的水之法则波动,同样惊动了他。
“啧啧…共工这小子,火气还是这么大。”冥河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流露出一种看待“热闹”的残忍兴致,“撞得好!这洪荒,越乱越好!乱了,才有老祖我浑水摸鱼的机会…说起来,那人族…”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落在了华胥国的方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贪婪与算计。
一击之后,共工胸中的郁结之气似乎宣泄了不少。那浩瀚的北冥虚影缓缓消散,两条玄水黑龙也重新缩小,盘回他的臂膀,只是显得有些萎靡。他巨大的蟒身盘踞在因他一击而变得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俯瞰着那依旧巍峨、只是山脚多了些许“伤痕”的不周山,鼻孔中喷出两道冰冷的白气。
(看到了吗?这就是力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皆是虚妄!)
他心中咆哮着,对自己这一击造成的恐怖景象,非但没有丝毫悔意,反而有种扭曲的快意。他觉得,唯有如此,才能彰显他共工祖巫的威严,才能让那些抱有“不切实际”幻想的存在,认清洪荒残酷的本质。
他甚至没有去理会这一击可能造成的生灵涂炭,也没有去考虑是否会引发更大的天地反噬。在他的观念里,力量即真理,破坏即宣言。
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因他之怒而山河变色的天地,共工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大地之下,引动地脉水汽,消失不见。只留下那片狼藉的大地,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令人窒息的力之余威,还有那回荡在无数大能心神中的、关于祖巫之怒与力量至上的冰冷警示。
洪荒天地,因共工一怒而啸,再次蒙上了一层浓重的不祥阴影。而远在悬巢城的昊,看着监测系统上那缓缓平复、却依旧触目惊心的能量曲线,眼神愈发深邃。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比他预想的,还要来得更快,更猛烈。巫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而那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本身就可能是最不可控的灾难源泉。他必须加快步伐,为人族,在这危机四伏的洪荒中,寻得一线真正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