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昭云身体微微一震。
“母皇曾经私下对我们几个都有过评价,”凤昭慧望向虚空,仿佛在复述一段沉重的过往。
“她说,昭慧倒是可以做一个仁君,但做事不够坚韧,性子里总想着纵情山水,担不起这万里江山的重担;说昭云你虽有能力,但性子太过执拗自傲,易走极端,若为君,恐非社稷之福;说昭琰(四皇女)一心尚武,性子单纯,玩不过朝堂上那些成了精的老狐狸;说昭雨(五皇女)性子太过绵软,扛不起事……”
“母皇说,五女之中,唯有皇姐——凤昭阳。她既有明君的仁慈,亦有镇压朝臣的魄力和手段。沉稳练达,走一步看三步,生来就是执掌江山、安定社稷的不二人选。”
凤昭慧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凤昭云,“这个皇位,不是皇姐抢来的,是母皇,是这江山社稷,是我们所有姐妹的命运,共同选择了她。也是她为了我们,不得不扛起的责任!”
“我只是暂代朝政一段时间,就是这段日子我才更深知道皇姐身上的担子有多重。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可是皇姐她却扛了这么多年,只为我们几个可以自由自在几分。”
“你可知,皇姐年少时最大的愿望,是做个闲散的富贵王爷,寄情山水,逍遥自在?可她从未对人言说。只因为母皇的期盼、只因为父后(太上凤君)需要她庇护、只因为我们这些妹妹需要她看顾,她便将那个自由的自己深深埋藏。逼着自己去学帝王心术,去担那日理万机的沉重担子!”
凤昭慧的情绪激动起来,“我每每看见她在宸极殿批阅奏章到深夜,看见她因为朝务烦心揉着眉心,看见她为了平衡各方势力殚精竭虑,我就心疼!她太累了!她为我们,为这个王朝,付出了她所有的少年意气和个人喜乐!”
牢房里寂静无声,只有凤昭慧带着哭腔的诉说在回荡。
“正因为有皇姐在前面扛着这所有的一切,我们这些年才能活得相对轻松,才能有机会去发展自己的喜好,才能……甚至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妄念去争夺那个她其实并不那么想要的位置!”
凤昭慧泪水滑落,“是,我们姐妹,包括我,包括你,包括昭琰、昭雨,谁没有对那至尊之位动过心?谁没有在背后使过一些手段?甚至……甚至皇姐还是太女时,那几个孩子的夭折……(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愧疚和痛苦)虽说并非我们直接下手,但其中又何尝没有因为我们争斗、管束不力而导致的误伤和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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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昭云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她一直以为……
凤昭慧擦去眼泪,语气变得坚定:“但是皇姐,她登基之后,可曾因为那些过往,因为孩子们的事,对我们任何一人进行过报复?没有!一次都没有!她所有的手段,无论是打压还是安抚,都摆在明面上。都是为了朝局稳定,从未掺杂过私人恩怨的清算。她始终记得,我们是她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