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帝王恩宠的虚幻与残酷。那一腔火热的心思，被这番冷水浇得透心凉。

萧南烛难过的垂着头，不想让陛下看见自己失态的模样。

可那强忍的哽咽终究是泄露了一丝痕迹，眼眶无法控制地泛红，一层薄薄的水汽迅速凝聚，堪堪悬在长睫之上，将落未落。

凤昭阳正准备起身的动作顿住了。

她透过铜镜，清晰地看到了身后年轻男子那副委屈又惊惶的模样，像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羽毛、却仍强撑着不吭声的雀鸟。

凤昭阳沉默地看着那滴泪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沿着他白皙的脸颊滑下一道湿痕。

忽然，她转过身，抬手用指尖轻轻揩去了他颊上的泪痕。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却异常轻柔。

萧南烛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抬起泪眼，对上凤昭阳的目光。

那双平日里威严深邃的凤眸，此刻在跳动的烛光下，似乎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或许是无奈，或许是一闪而过的怜惜。

“哭什么？”凤昭阳的声音不再像方才那般带着刻意的冷意，反而添了几分无奈的柔和。“朕说你几句，便受不住了？”

萧南烛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那被泪水沾湿的皮肤上，被她指尖拂过的地方，像是燃起了一小簇火苗。

凤昭阳轻叹一声，收回手，语气缓和了许多。“安国公的公子，不该是如此心性。朕提醒你，是希望你走得稳，而非要磋磨你。”

她目光落在他依旧紧握着象牙梳的手指上，“云贵君性子是骄纵些，但你若处处恭谨，他自然也寻不到你的错处。在这后宫之中，沉得住气，才能活得长久。”

凤昭阳顿了顿，终是补充了一句。

声音很轻，却足以让萧南烛听得清清楚楚：“你乖一点...朕自会看到你的好处。若你再改改你的心性，朕也会护着你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萧南烛心中的委屈。

他望着凤昭阳，泪水再次涌上。

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难过，而是重新燃起的希望。

他慌忙跪下，声音带着哽咽后的沙哑。“臣卿……臣卿愚钝，谢陛下教诲！臣卿定当谨记于心，绝不让陛下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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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昭阳看着他重新亮起来的眼眸，没有再多言。“起来吧，时辰不早了。”

这一夜，萧南烛的心如同在悬崖边走了一遭，最终却被一只无形的手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