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黎晓在擦桌子,见他进来,停下手上的活儿。
“妈一个人在厨房?”
“没事。”万肇掏出烟盒,“大不了就是摔几个碗,爸跟你聊几句。”
周黎晓眨了眨眼,立在桌边安静看他。
万肇点了烟,坐到旁边凳子上:
“那天我说话语气重,更不该责怪你,爸给你道歉。”
能屈能伸,万肇一向如此。
只可惜儿子没有遗传他这一点,更因为年少时双腿残疾,导致万子铭的性格这些年变得越发乖戾。
万肇时常觉得万子铭已经养废了,懒得再为那个小白眼狼费心,只要那白眼狼有吃有喝有人照顾,死不了,他觉得自己就已经尽到了做父亲的责任。
既生养了他,又给他提供了优渥生活,小白眼狼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恩,还满心都是对父母的疏远和恨意。
就是养条狗,都还知道看家护院,见到主人摇尾巴。
万肇抽了口烟,微微眯眼。
这些话也只在心里想想,当着周黎晓的面不能说,说了,今天又得谈崩。
周黎晓看他神情凝重,就知道道歉只是开场白,后面还有更重要的话要说。
她抿唇,“那天我语气也不好,而且,爸说的没错,要是我回家了没有乱跑,妈也就不会担心了。”
万肇听了这话,看了女儿一眼。
心想,虽说这个闺女不是他养大的,可不管怎么说,嘴甜又会哄人,懂事还善解人意。
单单这一点,比万子铭强一百倍。
上次贺骏山跟周黎晓离开那晚,万肇就深思熟虑过。
自己的确不擅长调解家庭矛盾,更不擅长打理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
这些年,他用尽了法子,也没办法让妻子重新对他敞开心扉。
既然女儿更细腻,更周到,也不是不能听她的,就当试一试,没有坏处,自己打个辅助就是。
“爸?”
周黎晓见他半天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禁又唤了一声。
万肇回过神,下意识开口:
“你妈妈她,她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你不用自责。”
周黎晓安静看着他,双手交握在身前,没说话。
万肇语气斟酌,“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我仔细想过,对你和万子铭,我的确不够关心。”说到这儿停了停,再多的煽情的话,他也说不出口。
于是话头一转,“你妈妈最近,变化也很大,你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