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十五年被抓壮丁,在果党部队里待了半年,后趁战乱逃回渔村,解放后加入互助组,表现积极。”
“冬生这孩子,我晓得。”陈秀莲坐在一旁,手里缝着一件破旧的衣裳,闻言插话道,“他当年是被硬拉走的,心里一直不乐意,逃回来后还主动向农会说明了情况。这几年干活勤快,对村里的老人也孝顺,应该没问题。”
田大牛坐在对面,双手叉腰,瓮声瓮气地说:“不管怎么样,当过果党兵就是个疑点,得多留意着点。万一他是潜伏的特务呢?”
刘满根摆摆手:“大牛,不能这么说。咱们排查要讲证据,不能凭身份下结论。
冬生的情况我们再核实核实,问问他当年在部队里具体做什么,有没有参加过反动组织。”
沈知言默默记下几人的意见,在王冬生的名字旁写下“曾被抓壮丁,需进一步核实部队经历”。这样的讨论在每天的工作中都会发生,每个人都抱着谨慎的态度,既不想放过一个坏人,也不愿冤枉一个好人。
偶尔有村民被请来“谈话”,地点就在这间偏房。被请进来的人,大多面带紧张,双手在衣襟上反复擦拭,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询问的内容大多围绕解放前的经历:
家里以前是做什么的?有没有参加过什么“会”“道”“门”?有没有和果党军官、恶霸地主来往过?有没有隐瞒过什么历史问题?
有一次被请来的是村里的老人张老爹,他解放前曾在镇上的杂货铺当学徒。面对询问,张老爹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嘴唇哆嗦着,反复说:“我就是个学徒,天天干活,啥也没干过……杂货铺老板是个本分人,没跟果党来往……”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陈秀莲看不过去,给张老爹倒了杯热水,轻声安抚道:“张老爹,别紧张,组织就是问问情况,你如实说就行,没做过坏事就不怕。”
沈知言坐在八仙桌旁,安静地记录着每一句话。他不提问,不插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偶尔在对方回答含糊时,停下笔,抬头看一眼,那平静的目光让对方下意识地补充清楚。他知道,自己笔下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关系到一个人的命运,不敢有半点马虎。
除了当面询问,群众检举的材料也源源不断地送过来。有的是写在正规的检举信纸上,字迹工整,条理清晰,详细列举了被检举人的罪行,比如“民国三十三年,XXX勾结湖匪,抢走我家粮食二十石,打死我父亲”,字里行间满是刻骨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