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盐利为熔炉,重铸漕运筋骨!以新漕为血脉,掌控九边百万将士之粮草命脉!盐漕一体,则天下财赋流转如臂使指,九边军心方能坚如磐石!”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暖阁内回荡。
萧景琰剔橘络的动作终于停下,他深邃的眼眸凝视着沈璃,仿佛要穿透她平静外表下汹涌的暗流。
半晌,他将剔净的、饱满晶莹的一瓣橘子,轻轻放入沈璃平摊的掌心。
橘瓣带着他指尖残留的、微弱的温热,落入她冰凉的手心。
那温度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得沈璃掌心猛地一缩,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顺着掌心瞬间窜上手臂,让她呼吸微微一窒。
萧景琰清晰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僵硬和指尖的微颤。
他收回手,指尖在温热的茶盏边缘轻轻摩挲,目光却未曾离开她分毫,声音听不出喜怒:
“好大的棋盘。沈璃,你可知这棋盘之上,落子无悔,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三日后的清晨,一道圣旨如同惊雷,震动了整个朝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擢尚宫局司记沈璃,兼领直隶盐引专卖提举司提举,全权督办‘票盐归流’新制试行!凡直隶境内盐务,无论官私,悉听调度,有违抗者,以谋逆论处!钦此!”
直到此刻,朝臣们才恍然大悟!
户部那血淋淋的六颗人头,那场震动京畿的雷霆清洗,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肃贪!
那不过是沈璃手中最锋利、也最血腥的一枚楔子!
她用这六颗人头和滔天的血浪,硬生生在看似铁板一块的旧盐政壁垒上,砸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而她真正的目标,是直指盐政核心、撼动无数既得利益者根基的——“票盐归流”!
将豪强手中失控的盐引自销权,重新收归朝廷掌控的漕运体系!
散朝的钟声在铅灰色的天空下回荡。
沈璃踏出宫门,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雨点,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