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发髻微乱,几缕乌发散落在酡红的颊边,眼尾的红晕在光线下更显妖冶,迷离的醉眼微微眯着,带着七分真醉三分清醒的慵懒与挑衅,乜斜着门口那如同煞神降临的男人。
她仿佛没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也感受不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威压。
她只是费力地抱着那巨大的酒坛,用沾着酒液的手指,慵懒地、甚至带着点撒娇意味地朝他勾了勾,声音含混不清,却又清晰无比地穿透寂静:
“摄……摄政王殿下……来得正好……”
她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努力聚焦目光看向他,唇边绽开一个醉醺醺、却美得惊心动魄的笑容:
“喝……喝赢我……那条漠北的商路……分……分你三成!”
“三成?”
萧隐低沉冷冽的声音如同冰珠砸落玉盘,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他一步步踏入酒窖,玄金蟒纹的朝靴踩在湿滑的酒泊上,发出沉稳而压迫的声响。
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跌坐在地的沈璃完全笼罩。
他没有看墙壁上的罪证,也没有看一旁抖如筛糠的虞槿。
他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无尽寒渊的眼眸,只牢牢锁定了酒泊中那个看似狼狈、实则如同带刺玫瑰般绽放着致命诱惑与危险的女人。
“我要十成。”
冰冷的宣告如同最终审判。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隐动了!
快得如同鬼魅!
他并未拔剑,只是并指如刀,裹挟着撕裂空气的罡风,朝着沈璃怀中那只巨大的“女儿红”酒坛,狠狠劈下!
“砰——哗啦——!!!”
震耳欲聋的碎裂声轰然炸响!
粗厚的陶坛在萧隐沛然莫御的力量下,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轰然爆碎!
粘稠的、散发着浓郁陈年酒香的琥珀色酒液,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九天倾泻的瀑布,裹挟着大大小小的陶片碎块,朝着跌坐在下方的沈璃,劈头盖脸、毫无保留地泼天浇落!